姜栀发现自己被卖了。
准确地说，是被体育委员卖了。
“女子八百米——姜栀！”体育委员拿着报名表，在讲台上大声念，“好，最后一个项目也满了！”
姜栀举了一半的手僵在半空中。
她什么时候报的名？
下课铃响，她冲到体育委员桌前：“那个八百米，我没报。”
体育委员是个圆脸男生，笑得一脸无辜：“啊？可是名单上确实有你的名字啊，可能是谁帮你填的吧。”
姜栀：“谁？”
体育委员挠挠头：“不知道，表格放这儿大家都自己填的……”
姜栀沉默两秒，转身回座位。
陆砚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姜栀坐下来，趴桌上，心想：八百米，要命。
系统：【宿主，您可以选择弃权。】
姜栀：弃权太显眼了，背景板不能搞特殊。
系统：【那您打算怎么办？】
姜栀：跑倒数第一就行了，最不起眼。
系统沉默了两秒，忽然说：【宿主，您有没有想过，是谁帮您报的名？】
姜栀想了想：可能是谁手滑填错了。
系统：【……您心态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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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动会当天，阳光明媚。
姜栀穿着班服站在跑道上，周围是一群同样要跑八百米的女生。她们有的在压腿，有的在喝水，有的在紧张地深呼吸。
姜栀在发呆。
她在想，跑完步可以去小卖部买根冰棍，草莓味的。
“各就各位——”
她回过神，走到起跑线前。
“预备——”
她弯下腰，摆好姿势。
“砰！”
枪声响了，姜栀跟着人群冲出去。
第一圈，她跑在队伍中间，不快不慢，保持节奏。
第二圈，前面的人开始减速，她超过去几个。
第三圈，她发现前面只剩三个人了。
姜栀愣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又看了看前面那三个人的背影，有点困惑。
她跑这么快吗？
系统：【宿主，您现在的排名是第四。】
姜栀：……这不科学。
系统：【建议您放慢速度，保持低存在感。】
姜栀点头，正准备减速，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有人追上来了。
姜栀没回头，继续跑。但那个人追得很紧，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和她并排。
姜栀偏头一看，是隔壁班一个女生，跑得满脸通红，喘得厉害。
那女生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点惊讶。
大概是在想：这人怎么看着弱弱的，跑得还挺快？
姜栀默默收回视线，心想：完了，被注意到了。
最后一百米，姜栀本来想放慢点，让后面的人超过去。但后面那人好像没力了，速度越来越慢，她如果这时候减速，就变成等她了——更显眼。
姜栀只好保持原速冲过终点。
第四名。
体育委员冲过来：“姜栀！你太厉害了！差点进前三！”
姜栀喘着气，摆手：“巧合，巧合。”
体育委员：“你以前练过？”
姜栀摇头。
体育委员：“那你天赋很好啊！要不要加入田径队？”
姜栀连忙说：“不用不用，我跑着玩的。”
她转身往场边走去，心想：下次运动会一定要请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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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回班级休息区的时候，姜栀发现陆砚正看着她。
目光对上的瞬间，他移开眼，低头喝水。
姜栀没在意，找了个人少的角落坐下。
太阳晒着，有点热。她眯起眼睛，想着一会儿去买冰棍。
旁边忽然多了一个人。
姜栀偏头，是陆砚。
他手里拿着一瓶水，递给她。
姜栀愣住。
陆砚：“喝水。”
姜栀：“……谢谢。”
她接过，喝了一口。
陆砚没走，在旁边坐下来。
姜栀有点奇怪，但没问。
过了一会儿，陆砚开口了：
“跑得不错。”
姜栀偏头看他。
他正看着操场，脸上没什么表情，好像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
姜栀：“倒数第二，哪儿不错？”
陆砚顿了一下：“你没停。”
姜栀愣住。
陆砚接着说：“最后一百米，前面三个都慢了，你如果加速能进前三。你没加。”
姜栀眨眨眼，没说话。
陆砚偏头看她，目光很淡，但好像能看穿什么。
“为什么？”
姜栀想了想，认真说：“跑太快会累。”
陆砚沉默两秒。
然后，他笑了一下。
很轻，很短，几乎看不出来。但姜栀看见了。
她愣了一下，心想：这人笑起来还挺好看的。
陆砚已经移开眼，继续看操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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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休息的时候，姜栀去小卖部买冰棍。
草莓味的，最后一根。
她拿着冰棍往回走，路过篮球场的时候，听见有人在喊。
“姜栀！”
她停下脚步，转头。
是班里的几个男生在打球，喊她的是体育委员。
“帮我们把球扔过来！”
姜栀低头，发现脚边确实滚过来一个篮球。
她弯腰捡起来，往球场那边扔。
球飞出去，弧度有点歪。
体育委员跳起来接住，喊了一声：“谢了！”
姜栀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走到拐角处，她忽然发现手里的冰棍——化了。
刚才扔球的时候忘了吃。
她低头看着那根歪歪扭扭往下滴的冰棍，有点心疼。
算了，化了也能吃。
她张嘴咬了一口，草莓的甜味在嘴里散开。
旁边忽然有人说话：“冰棍化了还吃？”
姜栀转头。
陆砚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瓶水，正看着她。
姜栀：“化了也是草莓味的。”
陆砚沉默两秒，伸手把她手里的冰棍拿走了。
姜栀愣住。
他把自己手里的水递给她，然后低头咬了一口那根冰棍。
姜栀：“……那是我的。”
陆砚：“嗯。”
姜栀：“我吃过了。”
陆砚：“嗯。”
姜栀：“……”
他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陆砚又咬了一口，然后把冰棍还给她。
姜栀低头看那根被咬了两口的冰棍，又抬头看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陆砚已经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头也不回地说：
“下次买两根。”
姜栀看着他的背影，愣了好几秒。
然后低头看手里的冰棍。
上面有两个牙印。
她沉默了一会儿，把冰棍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系统：【宿主，您为什么扔了？】
姜栀：因为化了。
系统没再说话。
但姜栀自己知道，不是因为化了。
是因为那个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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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是接力赛。
姜栀没项目，坐在看台上当观众。
她旁边坐着班里的几个女生，正在聊天。
“哎，你们发现没有，陆砚今天一直在看这边。”
“看谁？”
“不知道，但一直往这边瞟。”
“肯定是看苏念呗，她今天不是来了吗？”
姜栀顺着她们的目光看过去，发现苏念确实在——穿着隔壁班的班服，站在跑道边，正和同学说话。
阳光照在她身上，白得发光。
姜栀收回视线，低头玩手机。
过了一会儿，她感觉有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抬头，没找到来源。
可能是错觉。
接力赛开始了，班级里一阵欢呼。姜栀跟着鼓掌，目光追着跑道上的运动员。
忽然，她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陆砚。
他在跑第四棒，接棒的时候落后了一点，但最后一百米硬生生追回来，第三个冲过终点。
跑完，他弯着腰喘气，汗珠从发梢滴下来。
有女生递水过去，他没接，自己走到休息区，拿起一瓶水喝。
喝了几口，他抬头往看台这边看。
姜栀正在低头看手机，没注意到。
等她抬头的时候，他已经在和体育委员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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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动会结束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姜栀收拾东西准备回宿舍，忽然发现书包里多了一个东西。
是一盒草莓牛奶。
她愣了一下，拿出来看。
牛奶盒上贴着一张便利贴，写了一行字：
“冰棍的事，抱歉。”
姜栀看着那行字，忽然有点想笑。
这人，道歉的方式就是送牛奶吗？
她把便利贴撕下来，想扔，但不知道为什么，最后还是夹进了书里。
牛奶她没喝，放进了桌洞。
第二天早上，桌洞里又多了一盒。
第三天，又一盒。
第四天，姜栀终于忍不住了。
早自习的时候，她转头看着陆砚，认真说：
“牛奶太多了，真的喝不完。”
陆砚看她一眼，没说话。
姜栀：“你别再送了。”
陆砚沉默两秒，忽然问：
“那你喜欢喝什么？”
姜栀愣住。
这个问题，问得有点奇怪。
她想了想，说：“水就行。”
陆砚点点头，没再说话。
姜栀以为这事儿完了，松了口气。
第二天早上，她发现桌上多了一瓶矿泉水。
旁边还有一张便利贴：
“冰的，夏天喝正好。”
姜栀看着那瓶水，沉默了很久。
系统：【宿主，这已经超出“背景板”范畴了。】
姜栀：我知道。
系统：【您打算怎么办？】
姜栀想了想，把那瓶水收进书包，没喝。
但她也没扔。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没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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