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海阿篱,备一下场,准备明天的舞台西厢记,记得把茶换成君山银针。
陆青篱好,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后台传来催促的声音,被催促的人提高嗓门应了一声后挽起袖子,擦桌子更卖力了。
凌燕燕阿篱,看见我的头钗了么?
陆青篱哦,看见了,在这儿呢,我这就拿过去
小姑娘挨个在桌子下面翻找起来,最后在靠近后台角落位置捡到了那根珠钗!上面串着数不清的白色珍珠一般都在戏服上用作点缀。
送完钗子,又听见有人要用水,她马不停蹄又去院子里提水,她先把水桶放入井中,再从井里打上来,随后吃力的一点点搬运回厅堂。就这样像陀螺一样忙来忙去的团团转,直到夜幕降临她才得了些许安生,于是安安静静继续擦她的桌子。
戏曲响起时她的工作也靠进尾声了,遂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看向舞台,只见一个身穿戏服画着精致妆容的人缓缓踱步而出,优美的嗓音随着乐曲节奏脱口而出。
陆青篱好!!!
随着曲子步入高潮,情绪翻涌眼眶涌上湿热索性跟着鼓起掌来。这一刻她心无杂念眼睛里都是光芒,只为伊人喝彩。
陆青篱最近一直在梨园听戏,准确来说是一边端盘子一边听戏!那身昂贵的服饰被换下来压了箱底,取而代之的是和其他师姐同款的青灰色长衫,由于她身材娇小,那衣服穿在她身上倒是有些大了,袖子和下摆处比实际大了两圈,她就找会手艺的师姐给剪裁好穿起来,二月红实际上也没有和她有过太多接触,倒是几个红家班的师兄师姐对她照顾有加。还有自从那次之后她也没再见着过张启山,她听人说起他把一切军中事物都丢给副官后单独接了个活,跟个貌美如花的女人回了东北,世人众说纷纭,有说他见异思迁喜新厌旧的,也有说关系很铁但仅限于兄妹情分,不知道是真还是假!那些过往墓穴里生死与共的场景仿佛已经远去。
这天清晨,她在红府打扫院子的时候,见到了那个传说中的骄横跋扈杀人不眨眼的大师兄,陈皮。此人身形偏瘦,短碎发,五官分开来看普普通通,合在一起各有特色,脸部轮廓线条分明,横看竖看都十分耐看,只是眉宇间都透着一股子戾气,一看就是为人狠辣,一般人见了只会绕道走。而她陆青篱本想着也随大众算了,毕竟她也不想惹事只想本本分分活着,但有些人显然不怎么想给她这个机会。
陈皮慢着,你就是那个师傅领回来的惹祸精小丫头?
陈皮打量着眼下这个比自己矮了半个身子的小姑娘,突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逼她抬头正视自己。
是个有意思的明明刚才还看的明目张胆,这会儿又低眉顺目了,还有,都这么捏拿她了,眼睛里居然能没有半分情绪,这么能忍么?就在他想进一步试压的时候,被一声温柔的声音喝斥住了。
丫头陈皮!不得欺负师妹!
陈皮师娘,她只顾盯着我看,院子她没扫干净。
陈皮说话间眼睛都没眨一下,然而听到这话的陆青篱差点被气的扔掉手中的扫帚,怎么滴,你的脸上长黄金了我那么待见啊??
丫头阿篱,你来我这边,以后啊,这个陈皮要是欺负你了,你别理他就是了,直接来找我就是!
女人温柔的笑着,弯下腰随手摸了摸她的发顶,陆青篱顿时忘了生气,师娘真的好温柔一女子啊,陶醉了一会儿等回过神来时注意到了她脖子上挂着的一串非常好看的项链,项链坠子中央有一块指甲大小的淡黄色玉石,这玉石在阳光下渐渐透明化,里面清晰可见的流动着一些丝丝缕缕的青色暗纹。看着那做工精美明显用心打造的项链和女人灿烂的笑容,陆青篱表情越来越惊讶,那些暗纹像血管一样流动,而频率和她的呼吸完全一致,非常肯定眼前这个女人的生命是在靠这块玉石温养,已经形成了一种同命相连的依赖,有朝一日玉石碎,她人也会殒命,如果到那一日,她很难想到这个陈皮会怎么样,二爷会怎么样?
陆青篱谢谢师娘。
她背对着陈皮对师娘丫头笑得很甜。这份温柔她会好好守护的。
这段插曲算是告一段落,院子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