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姜妈妈的背影消失在视野尽头时，林屿抱着那页遗书，无力地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嘴唇微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脑海里反复回荡着姜思思说过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心上：“老婆，我该怎么办？”

回到家时，念安正攥着妈妈的发圈，坐在玄关的小凳子上等他。看到林屿进门，小家伙立刻仰起脸，眼睛亮晶晶地问：“爸爸，妈妈去哪了？”

林屿的眼眶瞬间通红，他强忍着翻涌的悲痛蹲下身，双手轻轻搭在念安的肩上，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念安乖，妈妈……妈妈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那里很美好，妈妈会在那里守护着我们。”

“那里好玩吗？以后我也要去。”念安歪着小脑袋，眼神里满是天真的向往。

林屿喉结滚动，将涌上的酸涩狠狠压下，挤出一个勉强的笑：“那里……很好玩。但念安现在要好好长大，帮爸爸一起照顾这个家，知道吗？”

“是不是妈妈不要我了？”念安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小嘴巴抿得紧紧的，眼眶也红了。

林屿一把将念安搂进怀里，声音发颤：“不是的，念安，妈妈最爱你了，怎么会不要你呢？”他紧紧抱着孩子，仿佛这样就能留住那逐渐消散的温暖，“妈妈只是暂时离开了，她会一直活在我们心里。”

“对，爱妈妈对吧？”念安仰起脸，用手背蹭了蹭眼睛。

“对，念安最爱妈妈了。”林屿将脸埋在孩子颈窝，眼泪无声滑落，沾湿了小家伙的衣领，“爸爸也爱妈妈，我们都很爱很爱她……”

“我也爱你，老巴。”念安伸出小手，轻轻拍了拍林屿的背。

听到这句奶声奶气的话，林屿心中一阵酸楚，他抬起头，努力挤出一个微笑，伸手摸了摸念安的头，声音有些沙哑：“爸爸也爱你，念安。以后，爸爸会好好照顾你，我们一起生活，好吗？”

“长大我一定赚很多很多钱养你！”念安挺起小胸膛，眼神认真得像个小大人。

林屿鼻子一酸，将念安抱得更紧：“好，爸爸等着。”他把下巴抵在念安的头上，闭眼平复了许久的心绪，再开口时嗓音依旧沙哑，“但现在呀，念安要先好好读书，听爸爸的话，知道吗？”

他看着念安那双与姜思思极为相似的水汪汪大眼睛，心脏像是被一只小手轻轻挠了一下，又痒又疼。那眼神里的无辜与纯粹，像极了初见时的她。

“念安，过来，让爸爸好好看看你。”

“好的。”念安乖乖地凑过来。

“真乖……”林屿颤抖着抚上念安的脸，指腹描摹着他眉眼的轮廓，恍惚间，记忆中姜思思的面容与眼前的小脸渐渐重合，“念安，你想妈妈的时候，就看看爸爸，知道吗？爸爸会一直陪着你。”

念安忽然用极其治愈的声音，认真地说：“老爸，我会保护你一辈子的。”

泪水瞬间溢出眼眶，林屿却忍不住笑了出来，他将念安小小的身躯拥入怀中，仿佛抱住了整个世界：“好，爸爸相信你。我的念安长大了，是个小男子汉了。”

窗外的夕阳透过纱帘，在地板上投下两道依偎的影子。风很轻，像极了姜思思从前温柔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