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染红了一大片草地,姜思思的脸色发黑,温热的液体不断从嘴角涌出,顺着下颌线滴落在泥土里。林屿疯了一样扑过去,脱下外套覆在她身上,双手死死按压着她的胸口,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快!来人啊!老婆,坚持住,救护车马上就到……”
他双眼通红,恐惧和绝望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可姜思思的呼吸越来越微弱,身体在他掌下一点点变冷。豆大的泪珠砸在她脸上,他颤抖着擦去她嘴角的血迹,一遍又一遍地呢喃:“不,不会的……老婆,你会没事的,一定会……”
他抬头望向远方,声嘶力竭地呼救,可回应他的只有风穿过草叶的呜咽。当医生带着沉重的语气说出“她已经离开了人世”时,林屿的按压动作猛地一滞。他双手停在她胸口,随即捧起她的脸,声音带着哭腔和绝望的颤抖:“老婆……别离开我……求你……再看看我,好不好?”
没有人回应。他呆呆地跪在她身旁,眼神空洞,突然仰头发出一声悲痛欲绝的哭喊:“为什么!老天爷,为什么要带走她!”他紧紧握住她的手贴在脸上,那双手已经凉得像冰。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在她口袋里发现了一张遗书。林屿浑身剧烈地颤抖,用满是泪痕的手接过遗书展开。“老婆……”他嘴唇哆嗦着,一行行读下去,每一个字都像刀割般刺痛心脏——
“世界这么大,还是遇见你,多少次疯狂?多少天真?一起做过梦,一起走过许许多多个四季,天南地北,别忘记我们之间的情谊。我永远爱你。”
泪水滴落在遗书上,模糊了字迹。林屿将遗书贴在胸口,哭得浑身抽搐:“我不会忘,老婆,我永远不会忘……我们说好要一起看着念安长大的……”
“我也爱你,老婆,我好爱你……”他泣不成声地将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悲痛欲绝到几近昏厥,“没有你,我该怎么办……”
“来来世再见。”他仿佛听见她最后的声音,可他双眼红肿得几乎睁不开,紧攥着遗书贴向唇边:“不,不要来世,我只要今生……”他伏在她身旁久久不愿离去,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已不存在。
直到遗书最后一段映入眼帘——“我没有照顾好我们的小女儿,她还没出生,我带着她一同去了天国。”
林屿的脑袋里“轰”的一声,整个人如遭雷击,悲痛瞬间达到顶点。“不……老婆,你们不该就这样离开我……”他的身体不停地颤抖,发出绝望的哀嚎,“我们的女儿……”
这时,姜思思的妈妈冲了过来,她气愤地看着林屿,声音像淬了冰:“就是你害死了她!”
林屿身形猛地一晃,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声音沙哑得不像话:“阿姨,不是的……我比谁都爱她,我怎么会害她……”他嘴唇颤抖着,却不知该如何解释。看着姜妈妈悲痛欲绝的样子,他的心脏仿佛被无数根针同时扎入,双膝重重地跪在地上,声音中充满了自责与悔恨:“阿姨,对不起……是我没照顾好她……”
他双眼失神地盯着地面,任由泪水不断滑落,脑海中不断回响着姜思思的遗言:“我没能保护好你们……”突然,他像想起什么,猛地抬起头看向姜妈妈:“阿姨,念安……他怎么办?”
见姜妈妈没有回应,他心中愈发慌乱,声音哽咽,双手无助地揪着自己的胸口:“阿姨,念安不能没有妈妈……我会好好照顾他,求您……别担心。”
姜妈妈的哭声里充满了疲惫与决绝:“是我女儿耽误了你,你把她忘了吧,你还有自己的人生,你要去找更好的人。”
“不,阿姨,没人能代替她。”林屿攥紧遗书贴在心口,沙哑声线浸满悲恸,“我和她经历的一切,都是我最珍贵的记忆,我不会忘,也不想忘。”
“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不能耽误在我女儿那。”
林屿缓缓摇头,泪水顺着脸颊滴落在地面:“阿姨,这不是耽误。”他双眼红肿,目光却透着坚定,“我爱她,就算她不在了,我也会守着这份爱,守着我们的念安。”
风又起了,卷起地上的草屑,也卷起了他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