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丝斜斜地织着,把整个午后揉成一片模糊的灰。
林屿撑着那把黑得发亮的伞,从银灰色轿车里探出身时,银灰挑染的发梢还沾着细碎的雨珠。他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制服,肩线冷硬,周身的气压低得像结了冰的湖面——这是他惯常的模样,生人勿近,自带距离感。
助理已经在一旁架好了相机,镜头对准纯白的背景布,只等他站定。
可就在快门即将按下的前一秒,一抹晃眼的薄荷绿撞进了取景框。
姜思思就站在那里,黑长的发间别着同色的纱质蝴蝶结,柔软的围巾垂在浅绿毛衣外,像一捧刚从晨雾里摘来的薄荷糖。她正对着镜头比出一个俏皮的“V”字,眼尾弯成月牙,连鼻尖都透着一点粉,全然没注意到自己挡了别人的镜头。
林屿握着伞柄的指节微微收紧。
他见过太多刻意讨好的笑,却从没见过这样干净又鲜活的眼神,像雨后天晴的第一缕光,猝不及防地撞进他早已被黑白灰填满的世界里。
“姜思思,”他的声音比雨声更低沉,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你挡到我镜头了。”
少女转过头,眼里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尽,就撞进他深不见底的黑眸里。那双眼像结了冰的湖面,却在看见她的瞬间,悄悄融开了一道缝。
她愣了愣,随即又弯起眼,声音软乎乎的:“那……我陪你拍一张,就当赔罪啦?”
林屿没说话,只是不动声色地把伞往她那边偏了偏,遮住了斜斜打过来的雨丝。
助理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这位向来对镜头和私人空间都极度挑剔的林总,竟然默许了这个陌生女孩的靠近。
姜思思却像没察觉他周身的低气压,大大方方地往他身边挪了挪,甚至还伸手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口:“快一点嘛,拍完我还要去买奶茶呢。”
林屿垂眸,看着她指尖沾着的一点浅绿毛线,喉结动了动,终究是没躲开。
快门声响起的那一刻,他忽然觉得,这个冬天好像没那么冷了。
快门声响起的那一刻,他忽然觉得,这个冬天好像没那么冷了。
雨势毫无征兆地暴涨,冰冷的雨雾裹住整条街道,姜思思摸出手机,早已彻底关机,伞也落在了摄影棚里,整个人被困在雨里,无措又可怜。
林屿握着黑伞的指节收紧,心底那道坚冰,被她发间晃动的绿蝴蝶结一点点融化。他上前一步,将伞面稳稳罩在她头顶,声音低沉又克制:“附近有清吧,先避雨。”
暖黄灯光的小酒馆里,音乐轻柔。姜思思为了缓解紧张,点了一杯果酒,她酒量浅得离谱,不过几口,脸颊便染满醉人的绯红,眼神雾蒙蒙的,像浸在温水里的琉璃。
她微微歪头,指尖轻轻勾着他的袖口,呼吸带着淡淡的甜香,软软地靠向他:“你好温柔啊……我以前,从来没见过像你这样的人。”
林屿的心跳骤然失控,目光落在她微嘟的唇上,再也移不开。
窗外雷声滚过,她吓得往他怀里缩了缩,额头轻轻抵着他的胸口,整个人温顺得不像话。
那一刻,所有的冷静与克制轰然崩塌。
他微微俯身,抬起手,指尖轻轻托住她的下巴,目光深深凝望着她泛红的唇瓣。下一秒,他低下头,轻柔又克制地,吻上了她醉酒后温热柔软的唇。
一触即分,轻得像雨丝落下,却带着滚烫的心动与暧昧。
姜思思懵了懵,醉眼里泛起水汽,却没有躲开,反而更软地往他身边靠了靠。
夜色渐深,雨未停,雷未歇。林屿扶着微醺的她回到住处,暖灯照亮小小的房间,她攥着他的衣角不肯放,迷迷糊糊地呢喃:“别走……陪着我。”
他终究没能离开。
他躺在她身侧,保持着最小心的距离,可醉酒的她却不自觉往温暖的热源靠近,轻轻窝进他怀里,睡得安稳而香甜。
他抱着怀里柔软的人,指尖轻轻拂过她发间的绿蝴蝶结,想起方才那个轻吻,心跳依旧久久无法平息。
一夜风雨,一夜缱绻,一夜心动难抑。
晨光微亮时,两人相拥而眠,唇齿间还残留着彼此的温度与酒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