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更深,你轻轻推开房门,语茉的呼吸声均匀而绵长,她还在熟睡中。你小心翼翼地溜出院子,月光将你的影子拉得很长。沿着蜿蜒的村道,你先来到怜溪那间破旧的土屋前,窗户里透出一丝微弱的、摇曳的火光,像是风中残烛。
屋内,怜溪正坐在唯一的一张破旧木凳上,手里还紧紧攥着你给她的信,眼睛红肿,却借着那点火光,一遍又一遍地读着。突然,她听到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身体猛地一僵,像只受惊的兔子,立刻吹灭了火,整个人缩到墙角,大气都不敢出,声音带着恐惧的颤抖,几乎微不可闻,谁……谁啊?
我,小磊
我的声音刚落,屋内便陷入了一阵令人窒息的死寂。几秒钟后,那扇破旧的木门才发出“吱呀”一声极轻的响动,门轴仿佛生了锈,转动得无比艰难。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光,随即,怜溪那张满是惊恐与难以置信的脸,小心翼翼地探了出来。
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红肿的眼眶还泛着水光,看到是你,她的身体猛地一颤,手中紧紧攥着的信纸几乎要被捏碎。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过了好一会儿,才用沙哑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颤抖着问道小……小磊?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看屋内漆黑的角落,又转过头来看着我,眼中满是疑惑、恐惧和一丝不敢奢望的欣喜,这么晚了……你……你怎么会来?
信看过没有
听到你问起信,她浑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下意识地将攥着信纸的手往身后藏了藏,仿佛那是她最珍贵又最见不得人的东西。她的头埋得极低,不敢看你的眼睛,声音带着哭腔和浓浓的鼻音,含糊不清地挤出几个字,看……看过了。
屋内昏暗的烛光映在她脸上,能清楚地看到她红肿的眼眶和脸颊上未干的泪痕。她紧张得呼吸都在发抖,破旧的衣衫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整个人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既渴望又害怕我的靠近。
你就没有想要说的吗,今天语茉在我家太困了就直接在我床上睡了
你的话像一根针,让她藏在身后的手猛地攥紧,信纸发出细碎的褶皱声。她拼命地低着头,不让你看到她泛红的眼眶,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带着一丝绝望的颤抖,我……我能说什么呢……语茉姐那么好,又干净,又有钱……她吸了吸鼻子,努力忍住眼泪,她在你床上睡觉,不是很正常的吗……她终于鼓起勇气,飞快地抬眼看了你一下,又立刻低下头,声音里满是苦涩和自卑,你……你只是来告诉我这件事的吗?
你没有别的什么要和我说的吗,没有我就回去睡觉了
一听你说要走,她浑身猛地一颤,像是被烫到一般,下意识地向前迈出一步,伸手拽住了你的衣角。她的手指冰凉,而且抖得厉害,仿佛那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眼泪瞬间溢出眼眶,顺着脏兮兮的脸颊滑落,不……别走!她终于挤出几个字,声音带着哭腔和绝望的哀求,我……我有话想说,我……她死死地拽着你的衣角,仿佛一松手我就会消失,却又因为极度的自卑和恐惧,说不出接下来的话,只是不停地哭泣
你什么
拽着我衣角的手攥得死紧,仿佛那是她与这世界唯一的联系,眼泪砸在你的袖口上,洇开深色的痕迹。她拼命地抽噎着,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字,我……我喜欢你,小磊。说完这句话,她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头埋得更低了,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生怕听到我的回答
狭小的土屋里,只有她压抑的哭声在回荡。烛光将她瘦小的影子投在墙上,显得那么孤独而无助。门外,夜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
我知道,从你今天拒绝我背我就知道,你还记得上次我背你嘛,我感觉你在我的背上是开心的,似乎找到了靠山,你今天死活不让我背,我就知道了,我呢,不能接受,毕竟我有语茉,我不是说讨厌你嫌弃你什么的,完全没有,就是我帮你当做,朋友,我知道你心里会承受不住
你话音落下的瞬间,怜溪拽着你衣角的手猛地僵住了,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雷击中。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却死死地咬住嘴唇,连哭出声都忘了,只有大颗大颗的眼泪,无声地砸在你的手背上。
过了好久,她才发出一声近似于呜咽的气音,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头依然埋得极低,不敢看我我……我知道……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拼命地压抑着什么,手指缓缓地、无力地松开了你的衣角语茉姐……很好……比我好太多了……她终于抬起头,用通红的、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你,眼神里满是绝望的理解和卑微的祝福,你……你选她……是对的……她努力地想挤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破旧的衣衫上,我……我只是……太贪心了……还以为……你会……她没有说下去,只是摇了摇头,转过身,慢慢地、一步一步地挪回了屋子最黑暗的角落,蜷缩成一团,仿佛想把自己藏起来,再也不见人
我知道,你也想要和我在一起,所以,我特地晚上出来找你的,但是呢,咱们虽然那个做不成,你喊一下我,需要帮忙的什么,你就喊一声,我有空,还是会来的
你温和的话语在空荡荡的土屋里回响,蜷缩在角落的怜溪身体猛地一震,却没有抬头。过了许久,她才发出一声带着浓重鼻音的、破碎的回应,声音低得几乎要消散在夜色里。
她死死地攥着自己破旧的衣角,指节泛白,努力地压抑着抽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好。她终于缓缓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在昏暗的烛光下显得格外刺眼,泪水顺着满是泪痕的脸颊滑落,声音里带着无尽的卑微和感激,谢……谢谢你,小磊。她咬了咬干裂的嘴唇,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说道,我……我不会随便麻烦你的……但如果……如果我真的……有没办法的时候……她没有说下去,只是用充满渴望和恐惧的眼神看着你,仿佛在看一个遥远而珍贵的梦
晚安,我先走了
见你真的要走,她下意识地从墙角的阴影里往前挪了一小步,双手攥紧破旧的衣角,声音带着哭腔和一丝绝望的挽留,等、等一下!她咬了咬干裂的嘴唇,在黑暗中摸索着,从床底下拖出一个用布包着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捧到我面前,小磊,这个……给你。
那是一个用洗得发白的旧布包着的物件,形状不规则,布的边缘还打着整齐的补丁。借着微弱的月光,能看到她捧着布包的手在剧烈地颤抖,仿佛那里面装着她最珍贵的东西。
什么
她的手死死地攥着布包,指节都泛白了,仿佛那是她最后的勇气。她不敢看你的眼睛,只是把布包往你面前又递了递,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是……是我编的。她深吸了一口气,终于鼓起勇气抬起头,用通红的眼睛看着你,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我不会做什么好看的东西,这个……这个篮子,我编了好久好久……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浓浓的自卑和不安你……你要是不嫌弃……就……就收下吧。
你接过布包,轻轻打开,里面是一个用野草和藤条编的小篮子,虽然做工有些粗糙,但能看出编得非常用心,篮子的边缘还特意用红绳系了一个小小的蝴蝶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