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后,中州大陆流传着一个传说。
曾有位青衫修士,以金丹修为连斩十二位元婴,最终在渡元婴天劫时,引来九十九道紫霄神雷。雷劫过后,他与漫天仙神的虚影同归于尽,天空从此多了一道裂痕——透过裂缝,隐约可见另一个更广阔的修仙世界。
有人说他死了,有人说他穿过裂缝去了上界。
只有东海边一个小渔村里,新来的教书先生常常望着天空出神。他叫秋洛,右掌心有一道浅浅的雷电疤痕,上课时总爱给孩子们讲些光怪陆离的修仙故事。
这天放学后,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拽住他的衣角:“先生先生,故事里的洛秋夜最后真的成仙了吗?”
秋洛摸了摸她的头,微笑道:“修仙之路漫长,他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窗外,晚霞如血,天际那道裂缝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金光,仿佛在等待什么人的归来。
秋洛在渔村的第十年秋分,村口来了位算命先生。
那先生盯着秋洛看了半晌,忽然笑道:“道友这敛息术着实高明,连元婴修士都未必能看穿——可惜瞒不过我这双‘破妄眼’。”
秋洛沏茶的手微微一顿。
十年了。他隐姓埋名,将混沌灵气封于丹田最深处,每日教书、捕鱼、看潮起潮落,以为能避开那些目光。
“先生认错人了。”他推过茶杯,自己也喝了一口茶。
算命先生也不恼,从怀中取出半片龟甲:“三日前天机显现,混沌星重现。中州十七个大宗门已秘密结盟,三个月后要在‘天剑山’召开诛魔大会。”他顿了顿,“诛的魔,名叫洛秋夜。”
顿时,茶杯碎了。
不是秋洛捏碎的,是龟甲上突然燃起的黑色火焰,瞬间将茶杯烧成齑粉——那火焰里,有洛夜熟悉的气息。
“这是...太虚真火?”秋洛瞳孔骤缩。
“正是。”算命先生整了整衣袍,“贫道虚云子,太虚宗第七十二代守墓人。祖师爷三百年前留下预言:混沌灵根再现之日,太虚真火将引传承者归宗。”
虚云子指向东海深处:“百里外有座荒岛,岛下有太虚宗真正的秘境。你若不去,三个月后天剑山上,他们会用‘搜天镜’找到你;你若去,秘境中有祖师爷留给你破局的东西。”
临走前,虚云子回头说了最后一句话:“对了,你梦中那位白衣剑仙,法号‘太虚子’——正是本宗开派祖师。”
荒岛地下千丈,秋洛站在一座青铜巨门前。
门上刻着九幅星图,按照《太虚混沌诀》的行功路线运转灵气,星图依次亮起。当最后一幅星图绽放光芒时,门内传来苍老的低语:
“三千年了...终于等到你。”
门后并非宫殿或洞府,而是一片浩瀚星空。星空中央悬浮着三件物品:一卷玉册、一柄断剑、一滴封在水晶中的金色血液。
第一层传承:太虚丹经
玉册记载着三千种早已失传的炼丹术,最后一页用朱砂写着:“混沌灵根可炼‘逆天丹’,服之可蒙蔽天机三年——但需以元婴修士的本命精血为引。”
第二层传承:斩仙剑
断剑嗡鸣,洛夜握住的瞬间,脑海中浮现出当年太虚子持此剑血战仙神的画面。剑虽断,剑灵未灭,它认出了洛夜体内熟悉的混沌灵气。
第三层传承:始祖精血
水晶碎裂,那滴金血没入洛夜眉心。剧痛中,他看见了完整的记忆——
三千年前,太虚子飞升在即,却遭仙界五位仙帝联手镇压。原来混沌灵根修炼到极致,可重定天地法则,这对高高在上的仙帝是致命威胁。太虚子燃烧神魂斩断天梯,最后一缕分魂携精血逃往下界,转世前留下这座秘境。
“这一世...”秋洛睁开眼,眸中金芒流转,“我要重铸天梯,问问那些仙帝——凭什么决定下界修士的命运?”
三个月后天剑山,诛魔大会如期举行。
十七面宗旗猎猎作响,广场中央悬着一面三丈铜镜,正是可照遍九州的搜天镜。主持大会的玄天宗主正要施法,山下忽然传来清朗诗号:
“一剑曾斩星与月,今朝再问仙与天。”
秋洛踏空而来,青衫换成了太虚宗的白底玄纹道袍,腰间悬着那柄断剑。十年沉淀,他的修为已至金丹巅峰,但更可怕的是周身流转的混沌灵气,竟让搜天镜的镜面开始龟裂。
“魔头果然自投罗网!”十七位宗主同时起身。
大战一触即发。秋洛却不看他们,而是仰头望向云端——那里隐着三道连元婴修士都察觉不到的气息。
“三位既然来了,何必藏头露尾?”他朗声道。
云层散开,现出一僧一道一儒。正是当今修真界最强的三位化神期大能:菩提寺的空见神僧、紫霄观的凌霄子、文渊阁的孟夫子。
空见神僧叹息:“小友,混沌灵根有违天道...”
“天道?”秋洛笑了,“三千年前太虚子前辈飞升时,你们为何不说有违天道?无非是怕我成长起来,动摇你们宗门万年基业罢了。”
话音未落,他猛然拔剑。
这一剑不是斩向任何人,而是斩向搜天镜旁那根十丈高的“测灵柱”——历代飞升修士留名的石柱。断剑触柱的刹那,柱身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金色名字,最顶端三个字骤然亮起:太虚子。
“今日,”秋洛剑指全场,“我要重定修真界的规矩。”
混沌灵气冲天而起,在他身后凝聚成一尊百丈高的虚影。虚影面貌模糊,但所有人都认出来了——那正是古籍记载中,太虚子飞升时的法相。
三位化神大能终于变色:“你...继承了太虚子全部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