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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落地时是下午三点。
尤里抻了个懒腰,她摘下眼罩,转头看向旁边的人。
杨博文正在整理他的西装袖口。
尤理“到了?”
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杨博文“到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舱门。
取完行李,车已经在等了。司机是老熟人,看见尤里出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沉默着接过行李,替她拉开车门。
车窗外,这座城市的街景飞速后退。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建筑,熟悉的天际线。尤里靠在车窗上,看着那些熟悉的东西从眼前掠过,脸上没什么表情。
四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了公司楼下。
这栋楼她太熟悉了。小时候放学,父亲常常带她来这里,让她坐在他办公桌对面的小沙发上写作业。那时候她刚学会写字,歪歪扭扭地在本子上描红,父亲批一会儿文件就抬头看她一眼,眼角的皱纹都是笑的。
尤里站在门口,抬头看了一眼。
玻璃幕墙反射着午后刺眼的阳光,晃得她眼睛发酸。
她低下头,迈步往里走。
杨博文跟在她身后,目光从她的侧脸扫过。
门口的保安是个生面孔,穿着制服站在闸机旁边,看见两个人径直往里走,立刻伸手拦住。
龙套“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尤里站定。
她看着那张年轻的脸,忽然笑了一下。
尤理“去。”
尤理“通知宋青青,她祖宗回来了。”
保安一愣。
宋青青是他们董事长的名字。
尤里没再看他。她绕过闸机,往里走,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声响。
杨博文跟上去。
电梯上行。尤里拿出口红补妆。
尤理“昨天让你拟的合同?”
杨博文“都弄完了。”
杨博文晃了晃手中厚厚的文件夹。
尤理“OK”
电梯门打开。
走廊尽头,董事长办公室的门紧闭着。
尤里一步一步走过去。
她想起很多年前,这扇门还是父亲办公室的门。门上钉着一块铜牌,刻着父亲的名字。每次她来,父亲都会提前把门打开,站在门口等她。
现在铜牌换了。
门推开的瞬间,会议室里所有目光齐刷刷地射过来。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都是熟悉的面孔父亲生前的旧部,公司的元老,还有一些年轻的新人。此刻他们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唯独没有欢迎。
宋青青坐在主位上。
她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白色套装,珍珠耳钉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四十七岁的人了,保养得宜,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
看见尤里的时候,她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固。
下一秒,她已经恢复了惯常的从容,甚至微微扬起了下巴。
她笑了笑,踩着高跟鞋走进去。
她走到宋青青身边,站定。
尤理“这是什么表情啊?”
她低下头,看着坐在主位上的女人。
尤理“几年没见,怎么?连你女儿都不认识了?”
宋青青的手指微微收紧了搭在扶手上的那只手,指甲泛出一点白。但她脸上依旧是那个得体的笑。
龙套“尤里。”
她说,声音温和。
龙套“你怎么回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尤理“提前说一声?”
尤里重复了一遍,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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