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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酒店,尤里伸了一个懒腰。
来到了地下停车场的光线昏暗,空气里浮着一股土腥味儿。她踩着高跟鞋快步走过去,远远就看见那辆银灰色的跑车旁边站着一个人。
男人穿着一丝不苟的深色西装,袖扣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光。他垂着眼睛看手腕上的表,眉头微微皱着,周身散发出一种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尤里走到跟前的时候,他抬起头。
杨博文“你迟到了。”
杨博文“一分三十五秒。”
他说着,目光从她脸上扫过,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尤里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偏了偏头示意他上车。
尤理“抱歉啊,坐电梯的时候耽误了几分钟。”
杨博文没应声,绕到副驾驶那边坐进去。
车门关上,密闭的空间里立刻弥漫开一股淡淡的香水味。
尤里坐进驾驶位,没急着打火。她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泡泡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草莓的甜味瞬间冲淡了残留在舌尖的烟草气息。
她嚼了两下,余光瞥见副驾驶上的人。
杨博文端坐着,安全带垂在身侧,没有系。
尤里挑了挑眉,等着。
十秒过去。
二十秒过去。
杨博文纹丝不动,只是看着前方,仿佛安全带会自动扣到他身上。
杨博文“……”
尤里转过头。
杨博文“还不开车吗?一会儿又要迟到了。”
尤理“啊?”
她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身体便往副驾驶那边倾过去。
杨博文几乎是同时往后一靠,后背紧紧贴在座椅上,眉头皱起来。
杨博文“尤女士”
杨博文“你这未免离得也太近了吧。”
尤里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距离他的安全带卡扣只有几厘米。
她看着他那副如临大敌的表情,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尤理“别想太多。”
尤理“我只是给你系安全带而已。”
杨博文“我会自己弄。”
尤理“哦,这样啊。”
尤里收回手,往自己的座位上靠回去。
安全带抽回去的速度很快,带着一点惯性,边缘正好擦过杨博文的手背。
他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尤理“……那大律师你快点系吧。”
尤里装作没看见,转头看向前方,嘴角却微微翘起来。
尤理“我要开车了。”
杨博文深吸一口气,拉过安全带,扣好。
车子驶出地下停车场的时候,外面正下着小雨。
尤里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搭在车窗边,嘴里嚼着口香糖。
车子在一处入口排队等候的时候,杨博文忽然开口。
杨博文“这一段路程。”
杨博文“你一共嚼了三百二十五下口香糖。”
尤里转过头看他。
他目视前方,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继续说道。
杨博文“口香糖是致癌物。长期咀嚼容易导致口腔癌,颞下颌关节磨损,以及……”
尤理“杨律师。”
尤里打断他。
杨博文顿住,终于侧过脸看她。
尤里看着他,忽然有点想笑。这个人一本正经地数她嚼了多少下口香糖,婆婆妈妈的,和那些在公园里念叨孙子的老太太有什么区别。
尤理“我这不是刚抽完烟。”
尤理“怕熏着你吗。”
她把口香糖抵到一侧腮帮子,鼓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尤理“那你要是不嫌弃,我现在就吐掉?”
杨博文看着她。
视线落在她脸颊上那个被口香糖顶起来的小包上,停留了一秒。
然后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前方。
杨博文“那你还是嚼着吧。”
尤里啧了一声,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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