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回程·成都

拍摄结束那天晚上，节目组在成都吃了一顿散伙饭。

火锅的热气腾腾地冒起来，辣椒和花椒的味道混在一起，所有人都在笑，都在说话，都在举杯。有人说这一路辛苦了，有人说下次再合作，有人说回去好好休息。

苏念坐在角落里，安静地吃着毛肚。

黄子弘凡你又不说话。

黄子弘凡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她旁边，手里端着一盘酥肉。

苏念我在吃

黄子弘凡吃的时候也可以说话。比如你可以说，这个酥肉好好吃，黄子你太会点了。或者你可以说，谢谢黄子帮我拿酥肉，你真是个好人。

他把酥肉放在她面前，

苏念看着他。

他眼睛亮亮的，脸上带着一点酒后的红晕，笑得像一只等着被夸的大金毛。

苏念谢谢黄子帮我拿酥肉。

苏念你真是个好人

黄子弘凡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开心了。

黄子弘凡你学我！

苏念没有。

黄子弘凡有！

苏念没有。

他们你一句我一句地斗起嘴来。周围有人在起哄，说黄子你是不是又话痨了，放过人家编剧姐姐吧。黄子弘凡充耳不闻，继续和她说话。

说这一路的趣事，说高原反应有多难受，说那匹马有多不听话，说梅里雪山的日出是他这辈子见过最美的风景。

苏念听着，偶尔插一句嘴，偶尔笑一下。

她发现自己好像有点习惯了。

习惯他随时随地的出现，习惯他停不下来的声音，习惯他那双永远亮着的眼睛，习惯他总是能准确找到角落里的她。

散伙饭结束的时候，大家在火锅店门口告别。有人拥抱，有人拍肩，有人说“下次再聚”。

黄子弘凡站在人群里，和每一个人道别。轮到苏念的时候，他忽然安静下来。

黄子弘凡苏念

苏念嗯？

黄子弘凡加个微信

苏念加过了

黄子弘凡我知道。我是说——

他顿了顿

黄子弘凡以后发消息，你会回吗？

苏念看着他。

月光照在成都的街道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站在那里，忽然不像平时那个永远在说话的人了，像是一个会紧张、会犹豫、会担心被拒绝的普通人。

苏念会

他笑了。

黄子弘凡那我给你发很多消息，你别嫌烦。

苏念我本来就烦

黄子弘凡不一样，我的烦，是好的烦。

苏念忍不住笑了。

苏念快走吧，车等着呢

他点点头，转身往车的方向走。走出几步，又回过头来。

黄子弘凡苏念

苏念嗯？

黄子弘凡我会想你的

他喊得很大声，周围的人都看过来了。苏念的脸一下子红了，但她没有躲开。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在月光下笑得像个傻子。

然后她也笑了。

苏念知道了！

她喊到

他心满意足地上了车。车开走了，消失在成都的夜色里。

苏念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

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他发的消息。

黄子弘凡上车了，你呢？

苏念还在门口

黄子弘凡早点回去。到了告诉我

苏念好

她看着屏幕上的对话，忽然想起七天前，在稻城白塔下面，他把一袋青稞饼塞进她手里，说她的黑眼圈像烟熏妆。

那时候她不知道，这个人会成为她生命里最重要的部分。

但现在她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