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元是这里唯一的小二,一身肌肉、人高马大,人们倒是不敢过于放肆。不过……他们怕的不仅仅是鲁元这么简单。
黎桉把刚刚玩的虫子收了,将瓷杯磕出裂缝,划破食指,渗出血水,滴落在桌子上,趴着胳膊看虫子舔舐得津津有味。
齐鹏却好像见怪不怪,只是一脸心疼把瓷杯拿过去,瞪眼:“你赔的起吗?别把我拉下水,我明儿早还得赶路呢。”
黎桉却毫不在意,把小四——刚刚收的虫子轻轻放于地面,顺着小四的爬行方向看过去,对面气质不凡的男子身着黑衣,坐在木椅上背对着自己。
回过头瞅瞅齐鹏,胡子拉碴面容憔悴,不禁啧啧:“唉,唉,唉。”
齐鹏气得眼睛瞪的更大了:“黎桉你什么意思?我千里迢迢把你送过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现在嫌弃我?”
黎桉翻白眼:“你啥样自己心里清楚就行,咱们话说这么明白干什么?”
齐鹏瘪瘪嘴,不跟黎桉计较,低头继续观摩瓷杯,偶然发现杯底有一个“青”字。正思索,一楼大厅的光线突然明亮,中心的高台上端坐着一位女子。
女子身着青衣,乌发以白玉簪素挽,面覆薄纱,眉眼清冷,身姿修长。其正前方放一古筝,雕刻莲花纹样,素雅端庄。
“竟是个琴师!”
“这女子气质不凡,想必容貌也差不到哪儿去。”
她似听不到般不受影响,泠泠乐声随其指尖跳动响起,盖过底下的窃窃私语,悠扬婉转,起伏和缓,令人心旷神怡。
“这曲子是何名?”齐鹏望着台上,摸摸下巴头也不回地询问。
“emmm,我也听不出来。”黎桉思索片刻,最终放弃思索。
“是《清闲赋》,瑶光楼的曲子,不外传。”一旁的墨衣男子观察黎桉两人好久了,观黎桉服饰不是普通人,便想着搭话。
“你咋知道?”黎桉扭头,满脸困惑看着墨衣男子,求知若渴的眼神很明显。
“对啊你咋知道?”齐鹏也扭过头,求知若渴看着他。
“我曾去过瑶光楼。”方知年摇着扇子不急不缓地解释,“瑶光楼汇聚天下有才能的琴师,很多曲子都是不外传的稀世珍曲,你们没听过正常。”
“瑶光楼……”黎桉低声呢喃,若有所思。眼前之人也不简单啊,这小小的客栈当真是卧虎藏龙。
不过,瑶光楼不外传的曲子,台上那女子怎会弹,而且还是光明正大地弹,艺高人胆大吗?
鲁元在不近不远的地方,把他们的谈话听了个干净,慢悠悠走过来。
“你们说台上那人啊,她叫陈青,我们都叫她青娘,青娘曾在瑶光楼待过,后来不知怎的,被赶出来了,掌柜的听说她之前是瑶光楼的人,便请她在这儿弹琴,至于银钱,一曲三两银子,不磕碜了。”
说罢还啧啧几声,全是羡慕,后话却不解:“诶我就不明白了,这么好赚钱的活儿,她几天才弹一次,真是浪费。”
三人对视,长久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