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黎国西部边境的丰山脚下,人迹罕至,偏偏有一座客栈孤立在此,似沙漠绿洲,是无路之人最后的希望。
马车吱吱呀呀摇晃着前进,坐在马车内,黎桉即使扶着窗沿,也被晃得眼冒金星。
下次再有这种苦差事,她绝对不可能碰,死也不碰。
车轮压过石头,身子被颠起,一不小心磕到在窗边扒着的手指,黎桉嘶的一声抽回手,马车正巧停下,她随着惯性甩出座位,一下跪在木板上。
“嘶,好疼,我的波棱盖儿。”
揉着膝盖慢慢站起来,黎桉伸手撩开帘子,琥珀色的眸子扫视一圈,舔舔干裂的唇角,眯眼下了马车。
“你看这么远……”布衣车夫搓着手面向黎桉,想要银子的眼神有些直白。
“喏,不用找了。”翻了翻荷包,黎桉大方多赠了三文钱,拍拍手转身就向长明客栈走去。
稳稳接住少女扔来的布袋,颠了颠感觉份量差不多,齐鹏笑眯眯揣兜里,看出手大方的人逐渐走远,把手放嘴边作喇叭状大喊:“这边晚上最好别出来瞎逛啊!”
“知道啦!齐叔你快回去吧!”
听见黎桉的催促,齐鹏扯平嘴角,呵,没良心的小家伙,这么不想见着他?
叉腰昂首,遥望天空,夕阳未落,现在回返怕是要夜间赶路,不太安全。
思及此,齐鹏瞄了眼黎桉的背影,挠挠头然后快速奔向对方:“唉!你等等我啊。”
“齐叔你不是说要快点回去吗?”
“哎呀,今天太晚了,明天再走。”
“哦。”
黎桉掀起帘子进去,光线有些暗,眯起眼睛仔细观察,一个人脸突然贴上了。
“wok,鬼啊!”
“啊!诶?哪儿?”
深吸一口气,她慢慢从齐鹏身后探出脑袋,睁着眼睛看过去,只见一个膀大腰圆,虎背熊腰的壮汉正拘束地站着。
“额,客官您好,吓到您了吗?小的给您赔罪了。”说着高大的身躯还真板板正正向黎桉和齐鹏作揖赔罪。
“嗐,我还以为是什么呢,没事没事,先上茶吧。”不在意地摆摆手,黎桉拽上齐鹏走向角落。
“好嘞,二位客官稍等,马上就来。”
鲁元憨笑着应下,转身往里面走,周围人观察的视线由明转暗,心里打的什么主意只有自己知道。
角落的两人若无其事,黎桉托腮盯着桌子上爬动的小虫,一时起了玩弄的心思,用手指堵住它的前路,然后又不经意间拨回原地。
齐鹏摩挲着瓷茶杯,仔细观察,不时咋舌:“这杯子还挺贵。”
“哦?”黎桉被吸引了兴趣,一个偏僻的不能再偏僻的地方,一个落魄到不能再落魄的客栈,竟然有这般贵的瓷杯。
“稀奇。”拿过来瞅了瞅,比之宫中的还是差些,但也很好了,“这长明客栈的主人,不一般啊。”
“二位客官,你们要的茶。”鲁元小心把茶端上桌,擦擦汗笑着问,“两位今夜是要在此住宿吗?”
“是。”齐鹏和黎桉异口同声,一起看着鲁元。
“这是二位的房牌,在四楼。”鲁元从袖子里掏出两个绿漆木牌,笑嘻嘻补充,“不过这里晚上不安全,把这个挂房间门口,酉时后别出门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