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又震了。
我没看。
过了五秒，又震。
我把手机翻过来，屏幕亮着，他的头像在跳。
“瑶瑶。”
“你还没回我。”
“在干嘛？”
“睡着了？”
“那我等你醒。”
我看着那几条消息，没回。
不是不想回。是想看看，他到底能发多少条。
果然。
“瑶瑶，我到工地了。”
“今天钢筋有点多。”
“甄勇也在。”
“他今天穿的蓝袜子，我说对了。”
“他问我为什么看他袜子。”
“我说我媳妇想知道。”
“他说我有病。”
“我说有病也愿意。”
我看着屏幕，笑出声。
他又发：“瑶瑶，你醒了吗？”
“醒了回我一下。”
“不回也行。”
“我就当你还在睡。”
“那你接着睡。”
“我干活去了。”
我捧着手机，想了想，打字：“醒了。”
他秒回：“醒啦？”
“嗯。”
“睡得好吗？”
“还行。”
“做梦了吗？”
我看着他问的这句话，想起他早上说的那些。
“梦见了。”
“梦见什么？”
“梦见你。”
他发了一串哈哈哈，然后说：“梦见我干嘛？”
我回他：“不告诉你。”
他又发了一串哈哈哈，然后说：“那我猜。”
“猜吧。”
“梦见我给你做饭？”
“不是。”
“梦见我接你下班？”
“不是。”
“梦见我亲你？”
我看着那行字，愣了两秒。
然后回他：“蒋丞，你正经点。”
他回：“我很正经。”
“那你还问这个？”
“因为我想知道。”
我看着屏幕，没说话。
他又发：“那我不问了。”
“你接着睡吧。”
“中午我给你发吃的。”
“你记得吃饭。”
“别吃泡面。”
“真的别吃。”
“瑶瑶？”
“你还在吗？”
“睡着了？”
我看着那一条条消息，眼眶有点热。
然后打字：“没睡。”
“在看你的消息。”
他发了个大笑的表情：“那你怎么不回？”
“我在数。”
“数什么？”
“数你今天发了多少条废话。”
他发了一串哈哈哈，然后说：“数到多少了？”
“二十三条。”
“那还早。”
“我打算发一百条。”
我回他：“你发吧。”
“发到你烦为止。”
“不会烦。”
他没有立刻回。
我等了一会儿，手机又震了。
就两个字：
“顾飞。”
我看着那两个字，知道他下面要说什么。
果然，第三条消息进来：
“我好像有点想你。”
我看着那行字，愣了一会儿。
然后打字：“你不是刚走吗？”
他回：“刚走就不能想了？”
我想了想，回他：“能。”
他又发：“那你呢？”
“想我吗？”
我看着这两条消息，没回。
不是不想回。是想看看，他接下来会发什么。
果然。
“瑶瑶？”
“你怎么不回？”
“是不是不想我？”
“那算了。”
“我干活去了。”
“中午再给你发。”
我看着那一条条消息，笑出声。
然后打字：“想了。”
他秒回：“真的？”
“嗯。”
“想我什么？”
“想你怎么这么啰嗦。”
他发了一串哈哈哈，然后说：“啰嗦还回？”
“回。”
“为什么？”
我想了想，打字：“因为是你。”
他没有立刻回。
我等了一会儿，手机又震了。
就一个字：
“我。”
我看着那个字，眼眶有点热。
然后打字：“你什么？”
他回：“我有点说不出话。”
我看着那行字，笑了。
然后打字：“那别说了。”
“干活去吧。”
“中午再发。”
他回：“好。”
“瑶瑶。”
“嗯？”
“中午想吃什么？”
我想了想，回他：“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他发了个大笑的表情：“那我吃泡面。”
我回他：“你敢。”
他又发了一串哈哈哈，然后说：“不敢。”
“那我中午吃食堂。”
“给你发照片。”
“你别吃泡面。”
“真的别吃。”
我看着那一条条消息，笑了。
然后打字：“知道了。”
“你去吧。”
“我等你中午发。”
他回：“好。”
“瑶瑶。”
“嗯？”
“我刚才说的，是真的。”
“什么？”
“我想你。”
我看着那行字，愣了一会儿。
然后打字：“我知道。”
他又发了一串哈哈哈，然后说：“那我干活去了。”
“中午见。”
“中午见。”
我把手机放在枕头边，躺了一会儿。
阳光又移了一点，照在那件粉色小毛衣上。
我闭上眼睛。
手机又震了一下。
拿起来看，是蒋丞发的最后一条：
“瑶瑶。”
“嗯？”
“我刚才又忘了说。”
“说什么？”
“我早上看你的时候，你在翻身。”
我愣了一下。
“翻身的时候，你把被子踢了。”
我看着那行字，笑出声。
然后打字：“然后呢？”
他回：“然后我给你盖上了。”
“怕你着凉。”
我看着那行字，眼眶有点热。
窗外有鸟叫。
我打字回他：
“那你呢？”
“你着凉了吗？”
他回：“没有。”
“你抱着我，不冷。”
我看着那行字，捧着手机，笑了很久。
然后打字：
“蒋丞。”
“嗯？”
“晚上回来，我抱着你。”
他没有立刻回。
我等了一会儿，以为他忙去了，正准备放下手机，它又震了。
就两个字：
“顾飞。”
我看着那两个字，知道他要说什么。
果然，第三条消息进来：
“你今天怎么了？”
我看着那行字，愣了一会儿。
然后回他：“什么怎么了？”
他回：“怎么这么会说话？”
我想了想，打字：“因为梦见你了。”
他又发了一串哈哈哈，然后说：“那我以后天天让你梦见我。”
我回他：“行。”
他又发：“那我干活去了。”
“真的去了。”
“中午发。”
“中午见。”
我回他：“嗯。”
“中午见。”
我把手机放在枕头边，闭上眼睛。
阳光暖洋洋的。
我好像又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震了。
拿起来看，是蒋丞发的照片。
一碗食堂的红烧肉，还有青菜。
他配文：“中午吃这个。”
“像不像你昨晚吃的那个？”
我看着那张照片，笑了。
然后回他：“不像。”
他秒回：“哪里不像？”
“肉不够肥。”
他发了一串哈哈哈，然后说：“那我晚上给你做肥的。”
我回他：“行。”
他又发：“瑶瑶。”
“嗯？”
“你吃饭了吗？”
我看着那行字，愣了两秒。
然后回他：“吃了。”
他发：“吃什么了？”
我想了想，打字：“泡面。”
他发了一串问号：“不是说别吃吗？”
我回他：“你不在，没人做饭。”
他没有立刻回。
我等了一会儿，手机又震了。
就两个字：
“顾飞。”
我看着那两个字，知道他要说什么。
果然，第三条消息进来：
“那我早点回来。”
我看着那行字，笑了。
然后回他：“几点？”
他回：“五点。”
“到家五点二十。”
“给你做饭。”
“做红烧肉。”
“肥的。”
“糖色的。”
“炖到软烂的。”
我看着那一条条消息，眼眶有点热。
然后打字：
“蒋丞。”
“嗯？”
“你慢点开。”
“不着急。”
他回：“好。”
“瑶瑶。”
“嗯？”
“那你下午干嘛？”
我想了想，回他：“等你发消息。”
他又发了一串哈哈哈，然后说：“那我多发点。”
我回他：“发吧。”
他发：“发什么？”
“发工地上的沙子，像你。”
“发搅拌机的声音，像你。”
“发甄勇今天中午吃的什么，像你。”
我看着那行字，笑出声。
然后回他：“甄勇吃什么像我？”
他回：“他吃辣椒。”
“你爱吃辣。”
我想了想，好像是这样。
然后回他：“那他今天吃的什么？”
他回：“不知道。”
“他坐对面，我看不见。”
我看着那行字，笑了。
然后打字：“那你怎么知道他吃辣椒？”
他回：“他碗里有辣椒。”
我看着屏幕，不知道该回什么。
他又发：“瑶瑶。”
“嗯？”
“我刚才又看见甄勇了。”
“然后呢？”
“他翘腿了。”
“我看见他袜子了。”
我回他：“什么颜色？”
他回：“还是蓝的。”
我想了想，打字：“那红的呢？”
他回：“可能真洗了。”
“或者他今天想换换心情。”
我看着那行字，笑出声。
然后打字：“你观察这么仔细，甄勇不生气吗？”
他回：“他不知道。”
“我偷偷看的。”
我回他：“你怎么偷偷看？”
他回：“就……不经意地看一眼。”
我想了想，打字：“那你看我，也是不经意的吗？”
他没有立刻回。
我等了一会儿，手机又震了。
就两个字：
“不是。”
我看着那行字，愣了一会儿。
然后回他：“那是什么？”
他回：“是故意的。”
“每次都是故意的。”
我看着那行字，眼眶有点热。
窗外，阳光照进来，落在那件粉色小毛衣上。
我拿起手机，给他发：
“蒋丞。”
“嗯？”
“我也是。”
他回：“你也是什么？”
我打字：“每次看你，也是故意的。”
他没有立刻回。
我等了一会儿，手机又震了。
就一个字：
“我。”
我看着那个字，笑了。
然后打字：“你什么？”
他回：“我有点想现在回去。”
我回他：“不行。”
“上班呢。”
他回：“我知道。”
“那我再忍忍。”
我看着他发的“忍忍”两个字，笑出声。
然后打字：“忍到几点？”
他回：“五点。”
“下班就走。”
“不加班。”
我回他：“行。”
他又发：“瑶瑶。”
“嗯？”
“你下午别睡太久。”
“睡多了晚上睡不着。”
我回他：“知道了。”
他又发：“也别一直看手机。”
“对眼睛不好。”
我回他：“知道了。”
他又发：“也别想我。”
“想多了累。”
我看着那行字，愣了两秒。
然后回他：“这个不行。”
他发了一串问号：“为什么？”
我打字：“因为你一直在想我。”
“我没办法不想。”
他没有立刻回。
我等了一会儿，手机又震了。
就两个字：
“顾飞。”
我看着那两个字，知道他下面要说什么。
果然，第三条消息进来：
“你今天真的会说话。”
我看着那行字，笑了。
然后回他：“因为梦见你了。”
他又发了一串哈哈哈，然后说：“那我以后天天让你梦见我。”
我回他：“行。”
他又发：“那我干活去了。”
“真的去了。”
“下午再发。”
“下午见。”
我回他：“嗯。”
“下午见。”
我把手机放在枕头边，躺了一会儿。
阳光又移了一点，落在床边。
我闭上眼睛。
好像又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震了。
拿起来看，是蒋丞发的消息：
“瑶瑶。”
“三点半了。”
“还有一小时半。”
“我准备收拾了。”
我看着那几条消息，笑了。
然后回他：“这么早？”
他秒回：“不早了。”
“我想早点回去。”
我回他：“那甄勇呢？”
他回：“他还在。”
“他今天好像要加班。”
我看着那行字，笑出声。
然后打字：“那你先走？”
他回：“嗯。”
“我跟他说了。”
“他说我有病。”
“我说有病也得走。”
“家里有人等。”
我看着那一条条消息，眼眶有点热。
然后打字：
“蒋丞。”
“嗯？”
“那你慢点开。”
“不着急。”
他回：“好。”
“瑶瑶。”
“嗯？”
“我刚才又看见甄勇了。”
“然后呢？”
“他这次没翘腿。”
“我看不见他袜子。”
我看着那行字，笑出声。
然后打字：“那你怎么办？”
他回：“算了。”
“明天再看。”
我回他：“行。”
他又发：“瑶瑶。”
“嗯？”
“我现在走。”
“五点二十到家。”
“你等我。”
我看着那行字，笑了。
然后回他：“嗯。”
“等你。”
他把手机放下。
我把手机贴在胸口。
窗外，阳光慢慢变斜。
落在那件粉色小毛衣上。
暖洋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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