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个月。
苏玄尘睁开眼，手里两块灵石同时裂开，碎成渣子。
他低头看着那堆碎石，愣了一会儿。
然后扭头看墙角那堆灵石。
少了。
又少了一大截。
他站起来，走过去，蹲下来数。
数了两遍。
剩下一万二千块。
一个月，用了五千多块。
他闭眼感受了一下丹田。
那团液体，比一个月前又大了一圈。
但离填满丹田，还是差得很远。
他睁开眼，看着那堆灵石。
一万二千块。
够修两个多月。
然后呢？
再去卖法器。
循环。
柳清鸢在旁边，看着他：
“又数？”
苏玄尘点头。
柳清鸢叹了口气：
“多少？”
苏玄尘说：
“一万二。”
柳清鸢愣了一下：
“用了五千？”
苏玄尘点头。
柳清鸢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个月用五千块灵石，这是什么概念？
外面那些散修，一辈子都用不了这么多。
她想了想，问：
“修到哪儿了？”
苏玄尘摇头：
“还早。”
柳清鸢沉默了。
她看了看那堆灵石，又看看苏玄尘：
“那怎么办？”
苏玄尘站起来，走到墙边。
那儿堆着一堆法器。
一个月炼的。
四十八把剑，三十五把刀，还有三十多把小玩意儿。
他拿起一把剑，看了看。
剑身光滑，刃口锋利，柄上刻着精细的花纹。
比上个月又好了不少。
“去卖。”他说。
柳清鸢也站起来：
“我跟你去。”
——
两人下山。
山路已经干了，好走了很多。太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柳清鸢走在他旁边，突然问：
“玄尘，你说陈老头现在怎么样了？”
苏玄尘想了想：
“不知道。”
柳清鸢看着他：
“你想他吗？”
苏玄尘点头。
柳清鸢说：
“我也想。”
她顿了顿：
“等他好了，咱们去看他。”
苏玄尘点头：
“好。”
——
进了坊市，还是那条街，还是那些人。
苏玄尘走到那条小巷子，推开那家“陈记炼器”的门。
柜台后面那个老头还在。
老头抬头，看见他，笑了：
“又来了？”
苏玄尘走过去，把背上的包袱放柜台上。
打开。
里面是那堆法器。
老头看了看，眼睛亮了。
他拿起一把剑，仔细端详。
剑身光滑，刃口锋利，柄上刻着精细的花纹。他又拿起一把刀，看了看。
然后抬头看着苏玄尘：
“一个月，又进步了。”
苏玄尘没说话。
老头把那些法器一件一件看过去，然后说：
“剑，一把二百二。刀，一把二百三。那些小玩意儿，一把一百一到一百三不等。一共……”
他算了算：
“四十八把剑，一万零五百六。三十五把刀，八千零五十。三十二把小玩意儿，算三千八吧。一共……”
他抬头看着苏玄尘：
“两万二千四百一十块下品灵石。”
苏玄尘愣了一下。
柳清鸢也愣住了。
两万二？
上次才一万七。
老头看着他们的表情，笑了一下：
“怎么，嫌少？”
苏玄尘摇头。
老头说：
“你这成色，越来越好了。再过几个月，能卖到三百一把。”
他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大布袋，数了数，推过来。
苏玄尘接过布袋，打开看了一眼。
满满一袋灵石，发着淡淡的光。
他把布袋收好，揣怀里。
转身要走。
“等等。”老头喊住他。
苏玄尘回头。
老头看着他：
“陈九那老东西，醒了。”
苏玄尘愣住了。
柳清鸢也愣住了。
老头点点头：
“前几天的事。凌九来我这儿，让我带个话。”
他看着苏玄尘：
“他说，别担心，死不了。”
苏玄尘站在那儿，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滋味。
醒了。
没死。
还让人带话。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
老头看着他，笑了一下：
“行了，回去吧。好好修。”
苏玄尘点头：
“谢谢。”
转身推门出去。
——
站在巷子里，柳清鸢看着他：
“陈老头醒了！”
苏玄尘点头。
柳清鸢眼眶红了：
“太好了……”
苏玄尘没说话。
但他心里，也松了口气。
醒了就好。
——
两人回到山洞。
苏玄尘把那袋灵石倒出来。
哗啦啦——
两万二千多块灵石，堆成一座小山，发着耀眼的光，把整个山洞都照得亮堂堂的。
柳清鸢看着那堆灵石，忍不住笑了：
“又发财了。”
苏玄尘也笑了一下。
柳清鸢看着他：
“你笑什么？”
苏玄尘想了想：
“不知道。”
柳清鸢瞪他：
“你就不能说点别的？”
苏玄尘看着她：
“说什么？”
柳清鸢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
然后她叹了口气：
“算了。”
她看着那堆灵石：
“这么多，够你修一阵子了。”
苏玄尘点头：
“嗯。”
——
两人坐在火堆旁，看着那堆灵石。
过了好一会儿，柳清鸢突然问：
“玄尘，你说咱们要在这儿待多久？”
苏玄尘想了想：
“不知道。”
柳清鸢看着他：
“一直修到能打过凌家老祖？”
苏玄尘点头。
柳清鸢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
“那得修多久？”
苏玄尘摇头：
“不知道。”
柳清鸢看着他，没说话。
苏玄尘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可能几年，可能几十年，可能几百年。”
他抬头看着柳清鸢：
“你等得了吗？”
柳清鸢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我等了你九十七年。”
苏玄尘没说话。
柳清鸢继续说：
“再等几百年，也没什么。”
苏玄尘看着她，过了一会儿，说：
“好。”
——
那天晚上，两人都没睡。
坐在火堆旁，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说陈老头，说周渊，说玉佩，说那只神鸟。
说着说着，柳清鸢突然问：
“玄尘，你说那只鸟，到底是什么？”
苏玄尘摇头：
“不知道。”
柳清鸢想了想：
“我娘说，那是我们柳家的守护神。”
苏玄尘看着她：
“守护神？”
柳清鸢点头：
“小时候，她给我讲故事。说很久以前，有一只神鸟，叫……叫什么来着……”
她想不起来了。
苏玄尘从怀里掏出那块玉佩，对着火光看。
那只鸟的图案，在火光下好像活了过来。
翅膀展开，尾巴飘扬，头上的三根翎毛微微颤动。
他看着那只鸟，突然感觉眉心一热。
那种热，很温和，不像之前那么烫。
像有什么东西在眉心里轻轻跳动。
他把玉佩放下来，摸了摸眉心。
光滑的。
什么都没有。
柳清鸢看着他：
“怎么了？”
苏玄尘摇头：
“没事。”
——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火堆噼啪响，一下一下的。
柳清鸢突然打了个哈欠。
苏玄尘看着她：
“睡吧。”
柳清鸢点头，走到干草堆旁，躺下。
苏玄尘坐在火堆旁，拿起两块灵石。
闭上眼。
运功。
丹田里那团液体慢慢转起来。
灵石里的灵气涌进来，流进丹田，被液体吞进去。
液体又大了一点点。
很慢，但确实在变大。
他闭上眼，继续。
——
天亮的时候，他睁开眼。
身边堆了一小堆碎石。
他看了看，大概三十多块。
一夜，用了三十多块。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
柳清鸢还在睡，蜷在干草上，呼吸很轻。
他没吵她，走到洞口，往外看。
外面太阳出来了，照在山上，金灿灿的。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回洞里。
柳清鸢醒了，坐起来，揉着眼睛：
“早。”
苏玄尘点头。
柳清鸢看着他：
“又修了一夜？”
苏玄尘点头。
柳清鸢叹了口气：
“你不累？”
苏玄尘想了想：
“还行。”
柳清鸢瞪他。
苏玄尘没理她，走到那堆灵石前面，又拿起两块。
柳清鸢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你真是个怪物。”
苏玄尘回头看她：
“什么？”
柳清鸢摇头：
“没什么。修吧，我陪你。”
她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也拿起两块灵石。
闭上眼。
洞里安静下来。
只有灵石碎裂的声音，偶尔响起。
一下一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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