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玄尘站起来，把那块玉简和那封信揣进怀里。
陈老头也站起来，走到院门口，往外看了一眼。
然后回头，压低声音：
“待会儿我出去，跟凌九那老东西说话。你从后院翻墙走。”
苏玄尘点头。
陈老头盯着他：
“记住，别回头。一直跑，跑到矿洞，带上那丫头，换个地方躲起来。”
苏玄尘看着他：
“你呢？”
陈老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我没事。那老东西不会杀我。”
苏玄尘没说话。
陈老头拍拍他肩膀：
“走吧。再不走，那丫头该急了。”
他推开门，大步走出去。
——
院子里很静。
苏玄尘站在后院墙根底下，听着前面的动静。
“凌九！”陈老头的声音，很大，“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什么话？”凌九的声音，沙哑的。
“过来就知道了。”
有脚步声，往远处走。
苏玄尘深吸一口气，翻身上墙。
墙不高，三下两下就翻过去了。
外面是一片竹林，密密麻麻的，看不见路。
他猫着腰，在竹林里钻。
竹叶打在脸上，生疼。
他不管，只顾往前跑。
跑了几十丈，前面突然没路了。
是一道悬崖。
他站在悬崖边，往下看。
下面雾蒙蒙的，什么都看不见。
他回头看了一眼。
竹林里静悄悄的，没有人追来。
他深吸一口气，往下一跳。
——
风呼呼地吹。
他拼命往下坠，手乱抓，什么都没抓到。
突然，脚踩到什么东西。
树枝。
他低头一看，是一棵松树，从悬崖壁上长出来。
他抓住树枝，挂在半空中。
往下看。
还是雾。
他咬了咬牙，松手。
又往下坠。
这次落得快，还没反应过来，脚已经踩到地了。
软软的，是泥土。
他抬头看，悬崖已经在头顶上，很高很高。
他站在一片树林里，四周全是树，看不见路。
他喘了几口气，随便选了个方向，开始跑。
——
跑了不知道多久，天快黑了。
他停下来，靠着一棵树，大口喘气。
腿软得像面条，站都站不稳。
他从怀里摸出那块玉简，看了一眼。
《渊墟归尘诀》。
师父留给他的。
他把玉简贴在心口，闭着眼睛，喘了好一会儿。
然后收起来，继续跑。
——
天全黑的时候，他跑到了一条小路上。
路很窄，两边全是杂草。
他站在路口，往两边看。
左边，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右边，远处有灯光。
他想了想，往右边走。
走了半个时辰，灯光越来越近。
是一座小镇。
他站在镇子口，看着那块牌坊。
青石镇。
他愣了一下。
跑到青石镇来了？
矿洞在青石镇外面那座山上。
他绕过镇子，往山上跑。
——
跑到山脚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他抬头看，山腰上有光。
荧光石的光。
柳清鸢还在。
他深吸一口气，往上爬。
爬到洞口，他扶着墙，喘了好一会儿。
然后走进去。
柳清鸢坐在墙角，抱着膝盖，盯着洞口。
看见他，她愣了一下。
然后站起来，跑过来。
“你……”她张了张嘴，“你回来了？”
苏玄尘点头。
柳清鸢看着他，眼眶红了：
“你去哪儿了？我等了你五天……”
苏玄尘没说话。
柳清鸢看着他狼狈的样子，突然伸手，在他脸上摸了一下。
“你受伤了？”
苏玄尘摇头：
“没有。”
柳清鸢不信，上上下下打量他。
衣服破了，脸上有血痕，头发里全是树叶。
“还说没有？”
苏玄尘看着她：
“真没有。那是树枝划的。”
柳清鸢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
“你饿不饿？”
苏玄尘愣了一下：
“修士吃什么？”
柳清鸢瞪他：
“辟谷丹啊。你以为我给你做饭？”
她从怀里摸出一颗辟谷丹，塞给他。
苏玄尘接过来，吃了。
柳清鸢看着他吃完，然后问：
“陈老头呢？”
苏玄尘沉默了一会儿：
“在凌家。”
柳清鸢愣住了：
“他不是去拿东西吗？怎么……”
苏玄尘把那个布袋拿出来，倒出玉简和信。
“东西拿到了。”他说，“人没回来。”
柳清鸢看着那封信：
“这是……”
“师父的信。”苏玄尘说，“我是他捡来的。”
柳清鸢愣了一下：
“什么？”
苏玄尘把信递给她。
柳清鸢看完，眼泪掉下来。
她抬头看着苏玄尘：
“你……你是……”
苏玄尘点头：
“应该是。”
柳清鸢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玉佩，又看看苏玄尘怀里的那块。
两块玉佩，能合在一起。
她和他，是一家人。
——
洞里很静。
荧光石发着幽幽的光，照在两人脸上。
柳清鸢擦了擦眼泪，看着苏玄尘：
“那你……你打算怎么办？”
苏玄尘想了想：
“先找个地方躲起来。”
柳清鸢愣了一下：
“躲？躲什么？”
苏玄尘看着她：
“凌家不会放过我们。”
柳清鸢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
苏玄尘站起来，走到墙边，把那堆玄铁收起来。
“这些还能卖点灵石。”他说，“走吧。”
柳清鸢站起来，跟着他往外走。
走到洞口，她突然拉住他。
苏玄尘回头。
柳清鸢看着他，轻声说：
“不管去哪儿，我都跟着你。”
苏玄尘愣了一下。
然后点点头：
“好。”
——
两人下山。
天边开始发白，太阳快出来了。
苏玄尘走在前面，柳清鸢跟在他后面。
走了一会儿，柳清鸢突然问：
“我们去哪儿？”
苏玄尘想了想：
“不知道。”
柳清鸢没说话。
又走了一会儿，苏玄尘说：
“先找个地方住下。然后修炼。”
柳清鸢看着他：
“修炼什么？”
苏玄尘摸了摸怀里的玉简：
“师父留给我的功法。”
柳清鸢点点头。
两人继续往前走。
太阳出来了，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苏玄尘抬头看了看天。
天很蓝，没有云。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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