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清鸢醒过来的时候，外面天已经亮了。

她睁开眼，看见的是石头顶，灰扑扑的，上面嵌着几颗荧光石，发着幽幽的光。

她坐起来，愣了愣。

墙角的炉子烧着火，青色的，一跳一跳的。炉子旁边坐着两个人——苏玄尘和陈老头，一人手里拿着一块玄铁，在说话。

“……这块杂质少，能卖个好价钱。”陈老头说。

苏玄尘点点头：

“能卖多少？”

“三十块下品灵石吧。”陈老头掂了掂那块玄铁，“运气好能卖三十五。”

柳清鸢听着，有点恍惚。

三十块下品灵石？

她记得当年在青云宗的时候，一块拇指大的玄铁，外门弟子抢着要，五十块灵石都买不到。

陈老头注意到她醒了，扭头看过来：

“哟，醒了？”

柳清鸢点点头，站起来。

腿还有点软，但比昨天好多了。

她走过去，在苏玄尘旁边坐下。

苏玄尘扭头看她：

“感觉怎么样？”

“还行。”柳清鸢说，“就是……有点饿。”

陈老头从怀里摸出一颗辟谷丹，扔给她：

“吃吧。吃完咱们进城。”

柳清鸢接过来，看了看，放进嘴里。

咽下去。

“进城干什么？”她问。

“卖玄铁。”苏玄尘说，“换灵石。”

柳清鸢看了看墙角那堆玄铁，大大小小几十块，堆成一小堆。

“这些都是你炼的？”

苏玄尘点头。

柳清鸢愣了一下。

她记得苏玄尘以前不会炼器。当年在青云宗，他是天骄，修炼都来不及，哪有时间学这些。

“学了多久？”她问。

“两个多月。”苏玄尘说。

柳清鸢不知道该说什么。

两个多月，从什么都不会到能炼出这么多玄铁——这速度，说出去都没人信。

陈老头在旁边嘀咕：

“这小子天赋还行，就是笨了点。砸石头砸了一个月才学会。”

苏玄尘没理他。

柳清鸢看着他，突然问：

“玄尘，你……这三个月，到底要干什么？”

苏玄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修炼。想办法突破。”

“突破到多少？”

“不知道。”苏玄尘说，“能到多少到多少。”

柳清鸢看着他，没说话。

她心里清楚，三个月，从炼体境一层往上冲，就算有灵石有丹药，也冲不了多高。炼体境一共六期，每期十二层，他连一层都没冲过去。

但她没说。

她知道说了也没用。

陈老头在旁边叹了口气：

“行了行了，别愁眉苦脸的。走一步看一步。先把玄铁卖了再说。”

他站起来，拍拍屁股：

“走吧。”

——

三人出了洞，陈老头一把抓住苏玄尘和柳清鸢的肩膀。

脚下腾空。

柳清鸢吓了一跳，下意识抓住苏玄尘的胳膊。

陈老头的遁光比凌九慢多了，晃晃悠悠的，像坐船。风吹过来，头发往后飘。

柳清鸢低头看，下面的山山水水慢慢往后退。

她好久没飞过了。

上次飞，还是跟着凌家的人去凌家。

那次她坐在凌皓的飞舟上，周围全是凌家的护卫，她一句话都不敢说。

现在——

她扭头看苏玄尘。

苏玄尘也在往下看，脸上没什么表情。

“想什么呢？”她问。

苏玄尘没回头：

“想待会儿怎么卖。”

柳清鸢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

飞了大概一炷香的工夫，眼前出现一座城。

不大，比青石镇大多了。城墙是青石砌的，三丈多高，城门口人来人往。

陈老头落在地上，松开他们。

“北荒坊市。”他说，“这附近最大的修士集市。玄铁在这儿能卖上好价钱。”

苏玄尘看着那座城，城门口挂着一块匾，写着三个大字——“北荒坊”。

三人走进去。

里面比外面看着还大。两边全是铺子，卖丹药的，卖法器的，卖符箓的，什么都有。街上人来人往，有穿锦袍的，有穿粗布的，有背剑的，有拎着笼子的。

柳清鸢走在苏玄尘旁边，小声说：

“我以前来过这儿。”

苏玄尘扭头看她。

“跟师姐妹一起来的。”她说，“那时候买了几颗丹药，花了一百多灵石。”

陈老头在前面带路，七拐八弯的，走到一条小巷子里。

巷子尽头有一家铺子，门面不大，门口挂着一块旧匾，写着“陈记炼器”。

陈老头推门进去。

里面光线暗，适应了一会儿才看清。铺子里堆满了东西——刀枪剑戟，锤子凿子，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玩意儿。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老头，头发白了大半，戴着副眼镜，在看书。

“老陈？”那老头抬头，看见陈老头，愣了一下，“你他妈还活着？”

陈老头走过去，一巴掌拍在柜台上：

“废话，老子活得好好的。”

那老头放下书，站起来，上下打量他：

“一百多年没见，我以为你死了。”

“死不了。”陈老头说，“来，给你看样东西。”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玄铁，扔给那老头。

老头接住，看了看，又看了看，然后抬头看陈老头：

“你炼的？”

陈老头摇头：

“我徒弟炼的。”

老头看向苏玄尘：

“他？”

陈老头点头。

老头盯着苏玄尘看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

“有点意思。炼体境一层，能炼出这种成色的玄铁，天赋不错。”

他把玄铁放柜台上：

“要卖？”

“卖。”陈老头说，“你开个价。”

老头想了想：

“三十五一块。有多少收多少。”

陈老头扭头看苏玄尘。

苏玄尘把那堆玄铁从怀里掏出来，一块一块放柜台上。

大大小小，一共四十七块。

老头一块一块看过去，看完之后点点头：

“四十七块，三十五一块，一共……一千六百四十五块下品灵石。”

他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布袋，数了数，推过来：

“数数。”

苏玄尘接过布袋，打开看了一眼。

满满一袋，全是灵石，发着淡淡的光。

他没数，直接揣怀里。

老头看着他，笑了一下：

“小子，你师父当年也是这样。数都不数，拿了就走。”

苏玄尘愣了一下，看向陈老头。

陈老头干咳一声：

“行了行了，钱货两清，走了。”

他转身往外走。

苏玄尘和柳清鸢跟上去。

走到门口，那老头突然喊：

“老陈。”

陈老头停住脚。

老头看着他：

“你那仇家，还在找你。小心点。”

陈老头没说话，推门出去。

——

出了坊市，陈老头带着他们走到一个僻静的地方。

“行了。”他说，“灵石到手了。接下来——”

没说完，他突然停住。

脸色变了。

苏玄尘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巷子口，站着一个人。

灰袍，白发，颧骨凸出来。

凌九。

第22章 赚灵石

第22章赚灵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