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苏玄尘就被敲门声吵醒了。
“起床起床！”陈老头在外面喊，“太阳都晒屁股了！”
苏玄尘睁开眼，窗外黑漆漆的，别说太阳，连月亮都快落下去了。
他打开门。
陈老头站在门口，精神抖擞，换了身干净衣裳，头发也梳过了，看着像个人样。
“走。”陈老头说。
“去哪儿？”
“废话，学炼器啊。”陈老头转身下楼，“你以为我带你住店是享福的？”
苏玄尘跟着他下楼。
客栈大堂里没人，柜台后面那老头趴在桌上睡觉，打着呼噜，一下一下的。
陈老头推开大门，外面天还没亮透，灰蒙蒙的。街上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
“坐稳了。”
陈老头一把抓住苏玄尘的肩膀。
苏玄尘还没反应过来，脚底下一空——
整个人飞起来了。
风呼呼往脸上刮，眼睛睁不开。他感觉自己在往上升，升得很快，快得耳朵都嗡嗡响。
等他睁开眼，已经在云层上面了。
脚下是云，白茫茫一片，像踩在棉花上。远处天边刚露出一线红，太阳还没出来。
陈老头站在他旁边，背着手，看着远处：
“怎么样？”
苏玄尘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
“你……你不是元婴初期吗？”
“是啊。”
“元婴初期能带人飞？”
陈老头扭头看他，一脸嫌弃：
“废话，元婴初期不能带人飞，难道要靠腿走？你以为修仙界靠脚赶路？”
苏玄尘愣了一下：
“我以为要御剑……”
“御剑？”陈老头笑了，“那玩意儿是金丹以下用的。到了元婴，还御什么剑？直接飞。”
他指了指脚下：
“这叫遁光。元婴境的基本操作。”
苏玄尘低头看脚下的云，云下面什么都看不见。
“那……金丹境呢？”
“金丹？”陈老头想了想，“金丹也能飞，但慢，还得借助法器。日行百万里顶天了。元婴嘛……”
他顿了顿：
“一个时辰能跑金丹一天的路。”
苏玄尘没说话。
他在算。
一个时辰等于金丹一天。
那元婴初期和金丹后期，差了多少？
陈老头看他在那儿发呆，拍拍他肩膀：
“别想了。你现在炼体境一层，连飞都飞不起来。老老实实学炼器，先把修为提上去再说。”
苏玄尘抬头看他：
“去哪儿？”
“前面有个地方。”陈老头指着远处，“老子以前在那挖过矿，有现成的炼器室。”
——
一炷香后，他们落在一座荒山上。
山不大，光秃秃的，全是石头。山腰有个洞口，黑漆漆的，风从里面吹出来，呜呜响。
陈老头带头走进去。
洞里很深，七拐八弯的。墙上每隔一段就有颗珠子，发着幽幽的光。
“夜明珠？”苏玄尘问。
“荧光石。”陈老头说，“不值钱，矿洞里多得是。”
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工夫，眼前豁然开朗。
是个石室，三四丈见方。中间摆着个炉子，一人多高，黑铁铸的，上面落满了灰。四周石壁上凿了许多格子，里面放着各种工具——锤子、钳子、凿子，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石头和金属块。
“到了。”陈老头拍拍炉子，灰噗噗往下掉，“老子一百多年前用的，还行。”
苏玄尘环顾四周：
“这地方……”
“怎么？”
“没什么。”苏玄尘摇摇头，“就是觉得……挺偏的。”
“偏才好。”陈老头说，“炼丹炼器都有动静，在人多的地方，容易招麻烦。”
他从墙上拿下一把锤子，掂了掂，递给苏玄尘：
“拿着。”
苏玄尘接过来。
锤子挺沉，比他想的沉。木头柄磨得光滑，握着手感正好。
“第一步，”陈老头说，“学砸石头。”
“砸石头？”
“对。”陈老头从角落里捡起一块石头，巴掌大，灰扑扑的，“这叫铁矿石，里面含有玄铁。你的任务，是把玄铁从石头里砸出来。”
苏玄尘看着那块石头：
“怎么砸？”
“用锤子砸。”陈老头把石头放地上，“对准了，一下一下砸。别砸碎了，要把外面的石皮剥下来，里面的玄铁不能伤着。”
苏玄尘蹲下来，举起锤子。
砸下去。
“铛——”
石头裂成两半。
陈老头凑过去看了看，摇头：
“碎了。里面的玄铁才指甲盖大，你这一锤下去，碎成三瓣了。”
苏玄尘看着那几小块玄铁，没说话。
“再来。”陈老头又捡起一块石头。
苏玄尘又砸。
“铛——”
又碎了。
“再来。”
“铛——”
“再来。”
……
砸了二十几块，苏玄尘手都酸了，最好的成绩是砸出一块完整玄铁，拇指大小。
陈老头蹲在旁边，看着那块玄铁，点点头：
“还行，比老子当年强点。”
苏玄尘喘着气：
“你当年砸了多少块？”
“三千多块。”陈老头站起来，拍拍膝盖，“砸了整整三年。”
苏玄尘愣了一下：
“三年？”
“废话。”陈老头瞪他，“你以为炼器是闹着玩的？想学手艺，先练基本功。砸石头，拉风箱，看火候，一样一样来。”
他走到炉子旁边，拍了拍：
“今天先砸石头。这洞里矿石多得是，够你砸一个月。”
苏玄尘看着满地的碎石，又看看墙角堆成小山的矿石，张了张嘴，没说话。
陈老头往外走：
“你慢慢砸，老子回去睡觉了。明天再来。”
“等等。”苏玄尘叫住他。
陈老头回头：“怎么？”
“你……不教我点别的？”
“别的？”陈老头想了想，“行，教你一句口诀。”
他清了清嗓子：
“用心砸，别用蛮力。”
说完，转身就走。
苏玄尘站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洞口。
石室里安静下来。
只有荧光石发着幽幽的光。
苏玄尘低头看着手里的锤子，又看看地上的石头。
他蹲下来，举起锤子。
“铛——”
又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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