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分手的消息像长了翅膀,没几天就传遍了整个校园。不知是谁先传出来的说法,竟一口咬定是我主动提的分手,说我腻了顾嘉阳,转头就和同班同学走得近。流言越传越离谱,到最后,竟成了我“骗顾嘉阳感情,甩了他就和别人暧昧”。
而这一切的源头,不过是我和同班的班长林宇,因班委的职位关系,总要一起往教务处、班主任办公室送班级材料、交作业。不过是课间顺路同行,不过是交材料时站在一起说几句话,却被别有用心的人看在眼里,添油加醋捏造出不堪的闲话。
起初只是同班几个同学的窃窃私语,我只当是无心之谈,没放在心上。可渐渐的,走在走廊里,总有人对着我指指点点,眼神里带着鄙夷和揣测;去食堂打饭,身后会传来压低的议论声,“看,就是她,把高年级那个顾嘉阳甩了,转头就跟班长走得近”“装得挺清纯,没想到这么会骗感情”;甚至连早读课的间隙,都有外班同学趴在教室门口张望,嘴里还念叨着“就是她啊,听说挺渣的”。
那些话像一根根细针,密密麻麻扎在心上,让我连抬头的勇气都快没了。我和林宇不过是最普通的同学、共事的班委,每次一起交东西都尽量保持距离,说话也只谈公事,可在流言里,却成了“形影不离、暧昧不清”。更让我心寒的是,没人愿意听解释,所有人都默认了“我甩了顾嘉阳、另寻新欢”的说法,仿佛我真的是那个始乱终弃、玩弄感情的人。
顾嘉阳也听说了这些流言。那天我去教学楼楼下接水,远远看见他站在花坛边,想上前又犹豫的模样。他眼神里满是心疼和焦急,却碍于假分手的约定,只能远远看着我,不敢贸然靠近。我看见他攥紧了拳头,似乎想冲过来替我辩解,却被身边的沈叙拉住,沈叙朝他摇了摇头,又朝我这边看了一眼,眼神里满是无奈——我们不能暴露,否则之前的假分手就成了笑话,流言只会更甚。
我低下头,快步接完水转身就走,不敢看顾嘉阳的眼睛,怕自己忍不住红了眼眶,也怕旁人看见我们的对视,又生出新的闲话。
叶禾比我更气愤,每次听见有人议论,都想冲上去理论,被我死死拉住。“你别冲动,越解释越乱,”我扯着她的胳膊,声音带着哽咽,“他们根本不想听真相,只是想看热闹而已。”
“可你就甘心被这么污蔑吗?”叶禾红着眼,“明明是假分手,明明你和林宇只是工作关系,凭什么要被他们这么说?”
我何尝不甘心?只是我知道,在这股流言的浪潮里,我的辩解显得苍白又无力。我坐在座位上,看着窗外,心里满是委屈和烦躁。假分手是我提的,为了避风头,可我从没想过,会换来这样的结果。不仅要和顾嘉阳刻意疏远,还要承受莫须有的骂名,被人当成感情里的过错方。
林宇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他找到我,满脸歉意:“对不起,都是因为我,才让你被人说闲话。要不以后交材料的事,我一个人来就好,你别再出面了。”
我摇摇头,苦笑着说:“不关你的事,是他们想太多了。就算你一个人来,流言也不会停的。”
他沉默了,半晌才说:“如果需要,我可以帮你解释,跟大家说我们只是班委,没别的关系。”
“不用了,”我摆摆手,“谢谢你,可解释了也没用。”
那段日子,校园里的每一个角落,似乎都充斥着关于我的流言。我变得越来越沉默,上课总是走神,下课也只是坐在座位上,不敢再随意走动。顾嘉阳偶尔会在我去食堂的路上,远远跟在我身后,像个守护者,不让旁人靠近我,却又始终和我保持着距离,连一句安慰的话,都只能通过叶禾悄悄传递。
叶禾每天都会跟我说,顾嘉阳有多着急,有多心疼,说他恨不得立刻公开真相,替我挡住所有流言,可都被沈叙劝住了——“现在公开,不仅帮不了思瑶,还会让大家觉得你们是因为被发现,才故意演假分手,到时候思瑶的名声更难听”。
我知道顾嘉阳的心意,也明白他的无奈,可这份明白,却让我心里更酸。我提的假分手,想的是避风头,可到头来,却让自己陷入了更难堪的境地,也让顾嘉阳跟着我一起受煎熬。
我坐在教室的窗边,看着楼下飘落的银杏叶,心里默默想着:这场由假分手引发的流言蜚语,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我和顾嘉阳,还要这样隔着人群、隔着流言,小心翼翼地守望多久?
而那些漫天的谣言,像一层厚厚的乌云,遮住了初秋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