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4章

赵峰那一记饱含炼气二层灵力的手掌，眼看就要落在林衍头顶，将他当场格杀。

林衍脊背挺直，没有半分退避，丹田内那丝积攒了半月的微弱灵气，在生死压迫下疯狂涌动。他没有武技，没有章法，只能凭着一股宁死不受辱的狠劲，准备以凡躯硬抗这致命一击。

便在此时，那道苍老而淡漠的声音骤然炸响：

“住手！”

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凭空出现，轻轻一托，便将赵峰蓄满灵力的手掌稳稳定在半空，分毫不能落下。

赵峰浑身一僵，只觉得一股深不可测的气息锁住自己，只要再敢妄动一分，便会身首异处。他脸色瞬间惨白，先前的嚣张跋扈荡然无存，转身望去，见到来人时更是双腿微颤。

药圃管事苏伯，一个平日里只懂打理草药、沉默寡言的老人，在整个青岚宗外门都毫不起眼，谁也不曾想过，其一出手便是这般恐怖实力。

“苏……苏伯。”赵峰勉强挤出一句，声音发颤。

苏伯眼皮微抬，目光并未落在他身上，而是淡淡扫过林衍，确认对方并无性命之忧，才缓缓看向赵峰：“药圃乃宗门重地，何时轮得到你一个外门弟子在此撒野行凶？”

“晚辈只是教训一名不懂规矩的杂役，并非有意撒野。”赵峰连忙低头，不敢直视。

“教训？”苏伯一声轻嗤，“青岚宗的规矩，是让你强夺草药、当众杀人？”

话音未落，他衣袖轻轻一拂。

嘭——

赵峰如同被重锤击中，整个人倒飞出数丈，重重摔在地上，一口鲜血喷出，炼气二层的灵力瞬间紊乱。

“滚。”

一个字，不带半分情绪，却让赵峰如蒙大赦。他不敢有丝毫停留，怨毒地看了林衍一眼，带着几名跟班狼狈逃窜。

药圃内瞬间恢复安静，几名旁观的杂役早已吓得噤若寒蝉，纷纷低头继续干活，生怕被波及。

林衍缓缓松了一口气，只觉得后背已被冷汗浸透，方才那一瞬间，他真的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他上前一步，对着苏伯躬身一礼：“多谢苏伯出手相救。”

苏伯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身上，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睛，仿佛能洞穿一切隐秘，平静开口：“你无灵根。”

不是疑问，是笃定。

林衍心中一紧，却不敢隐瞒，点头道：“是。”

“无灵根，却能引气入体，连续避开炼气二层修士三次攻击。”苏伯语气平淡，“你暗中吐纳已有半月。”

林衍猛地抬头，满脸震惊。

他自以为隐秘至极，每一次吐纳都选在深夜无人的山石之后，从未被人发现，却没想到早已被这位老人尽收眼底。

“弟子只是胡乱摸索。”林衍低声道。

苏伯没有追究，只是转身向木屋走去：“跟我来。”

林衍不敢迟疑，连忙跟上。

穿过成片药田，两人来到一间简陋古朴的木屋，屋内弥漫着草药与岁月沉淀的气息，陈设简单到极致，却干净整洁。

苏伯在木椅上坐下，直视着林衍：“你可知，无灵根修行，是九死一生的绝路？天地灵气以灵根为引，无灵根者如无源取水，万中无一能活。”

林衍躬身，声音坚定：“弟子知道。但弟子宁愿九死一生，也不愿做一世任人践踏的凡人。弟子不甘。”

“不甘……”苏伯轻声重复一遍，眼中终于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波澜。

他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本泛黄残破的小册子，轻轻放在桌上。

册子没有书名，只有岁月留下的斑驳痕迹。

“此乃《尘息诀》残卷，不入正统功法之列，不倚灵根，不挑体质，凡躯亦可强行引气。”苏伯缓缓道，“但修行极慢，痛苦百倍，同阶之中战力最弱，三层之后再无后续，你还要练？”

林衍目光死死盯着小册子，心脏狂跳。

这是他踏入修行路的第一束光，是他凡骨逆道的唯一希望。

“弟子愿练。”他没有半分犹豫，“再苦再慢，弟子也绝不回头。”

苏伯微微点头：“拿去吧。夜间劳作完毕，可来此一次，老夫可为你解惑。切记，不可外露，一旦被宗门长老知晓无灵根私练功法，你我都有大祸。”

“弟子谨记！”

林衍双手颤抖，恭敬捧起《尘息诀》，如同捧着整个世界。

微尘凡骨，自此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