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震荡波穿过走廊，穿过观测室门口，穿过那间他坐过无数次的透明房间。他们走到铸钺的办公室门口，门开着一条缝，里面有光透出来。

震荡波推开门。

办公室里不止铸钺一个人。

还有三个耀尘没见过的人。

一个很矮，圆滚滚的，涂装是深灰色，光学镜是红色的。他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在把玩，看见耀尘进来，只是扫了一眼，又低头继续玩。

一个很高，比震荡波还高，身形像一堵墙。他的涂装是深蓝色，光学镜也是蓝色的，但不是声波那种平静的蓝，是更深、更沉的蓝。他看着耀尘，没有任何表情。

还有一个——

耀尘愣住了。

那个身影，他见过。

在影像里。在卡隆的上空。在那双红色的光学镜看过来的一瞬间。

威震天。

他就站在那里，站在房间中央，像一座山，像一尊神。那双红色的光学镜正看着耀尘，灼热得像两颗燃烧的恒星。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人？”威震天问。声音很低，但整间屋子都在震动。

铸钺站在他旁边，点了点头。

“耀尘。我的学生。”

威震天打量着耀尘，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那目光像扫描仪，又不像——扫描仪只是记录，这目光是在判断。

“听说你飞得很好。”

耀尘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威震天等了两秒，没等到回答。他的嘴角动了动——不是笑，是别的什么。

“不会说话？”

“……会。”

威震天笑了。这次是真的笑，虽然很短，但确实是笑。

“那就说。”

耀尘看着他，紫色的光学镜里没有恐惧，也没有敬畏。只有平静。

“你找我做什么？”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那个矮个子抬起头，看着耀尘，红色的光学镜里闪过一丝兴趣。那个高个子依旧没有表情，但似乎往这边多看了一眼。

威震天看着耀尘，那双红色的眼睛里有光在闪动。

“你老师说你很能飞。”他说，“我想看看。”

“怎么看？”

“跟我去卡隆。”

耀尘愣住了。

他看向铸钺。

铸钺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像是希望他去，又像是不希望他去；像是为他骄傲，又像是为他担心。

“我……”

“不用现在回答。”威震天打断他，“三天后，我们再来。那时候你给我答案。”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耀尘一眼。

那双红色的光学镜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你有一双好眼睛。”他说，“紫色的。很少见。”

然后他就走了。

那个矮个子经过耀尘身边的时候，停下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后咧嘴一笑。

“我叫诈骗。”他说，“记住了。”

然后他也走了。

那个高个子最后一个走出去。经过耀尘身边时，他停了一秒，低声说：

“吵闹。”

然后就消失了。

房间里只剩下耀尘和铸钺。

沉默。

很久的沉默。

然后铸钺开口了，声音很轻：

“你不用去。不想去就不去。”

耀尘看着他。

“你想让我去吗？”

铸钺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窗外，望着那个方向，望着那片天空。

“我不知道。”他说，“我真的不知道。”

那天晚上，耀尘又没睡着。

他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想着那双红色的光学镜。

想着那句话：你有一双好眼睛。紫色的。很少见。

想着那个问题：去，还是不去？

他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不管去不去，从今天起，一切都不一样了。

第五章：角斗场的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