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门英语考试的铃声落下时,整个教学楼都像被按下了开关,瞬间爆发出压抑了三年的欢呼。
丁程鑫几乎是第一个冲出考场的,书包甩在肩上,额前的碎发被汗湿,却顾不上擦,目光在人群里飞快地扫过,一眼就锁定了香樟树下那个熟悉的身影。
马嘉祺就站在那里,白T恤配牛仔裤,手里还拎着两瓶冰可乐,看见他跑过来,嘴角立刻弯起温柔的弧度,眼底亮得像盛了一整个夏天的光。
“马嘉祺!”
丁程鑫什么也顾不上了,甩开身边人的嬉闹,直直扑进他怀里,手臂紧紧圈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温热的颈窝,笑得浑身发颤。
“我们考完了!真的考完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笑着笑着,眼眶就热了,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砸在马嘉祺的T恤上,晕开一小片湿痕。那不是难过,是熬到尽头的释放,是终于可以和身边人光明正大走下去的欢喜。
马嘉祺轻轻回抱住他,手掌顺着他的后背一下一下地拍,动作耐心又珍视。他低头,鼻尖蹭过丁程鑫柔软的发顶,声音低哑又温柔,像是把一整个夏天的暖意都揉了进去:
“嗯,考完了。”
以后再也不用熬夜刷题,再也不用偷偷在晚自习后绕远路送你回家,再也不用怕被老师撞见了。
周围全是扔试卷的欢呼,纸张漫天飞舞,像一场盛大又潦草的青春落幕。有人拥抱,有人大笑,有人哭着告别,而他们在喧闹的正中央,安安静静地抱着,仿佛全世界只剩下彼此。
丁程鑫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尖也微微泛粉,仰着脸看他:“我们说好了,同一座城市,同一个方向,一起租房子,一起上学,一起吃早饭,一起放学回家。”
“好。”马嘉祺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他眼角的泪,指尖温柔得不像话,“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
他说得认真,眼神坚定,没有半分玩笑。丁程鑫用力点头,重新扎回他怀里,心里被填得满满当当,全是对未来的憧憬。
那天他们一起走了很长很长的路,从学校走到老街,从烈日当头走到夕阳西下。他们买了同一支草莓味的冰淇淋,你一口我一口地分着吃;在音像店门口分享同一副耳机,听着他们最爱的歌;在无人的小巷里,马嘉祺轻轻扣住他的后颈,给了他一个很轻很软的吻,带着冰淇淋的甜和少年人的心动。
丁程鑫以为,这就是故事最好的开头。
他以为,他们终于可以挣脱所有束缚,奔向属于他们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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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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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让马嘉祺父母发现的,是一张被人无意间拍下的照片。
高考结束那天,人多杂乱,有同学随手拍了一段扔试卷的视频,画面角落,恰好拍到了树荫下,丁程鑫扑进马嘉祺怀里的模样。马嘉祺低头看他的眼神太温柔,拥抱太紧,亲密得毫不避讳少年人的心动。
视频被转发到班级群,又几经辗转,落到了马嘉祺表姐的手里。表姐觉得画面刺眼,犹豫再三,还是把那段视频,发给了马嘉祺的母亲。
马嘉祺的家境优渥,父母向来对他寄予厚望,规矩森严,从不容许半分出格。当母亲点开视频,看见自己精心培养的儿子,在大庭广众之下,抱着一个男生,眼神温柔得前所未有时,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没有质问,没有吵闹。
他们只用了一晚上,就把一切查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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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嘉祺的父母找到了丁程鑫。
在一家安静的咖啡厅里,女人妆容精致,眼神却冰冷而锐利,一句话,打碎了所有美好:
“丁同学,嘉祺要出国,我们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他的未来,不是你能配得上的。”
丁程鑫脸色瞬间苍白,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声音发颤:“阿姨,我们……爱着对方”
“爱不能当饭吃。”男人打断他,语气冷漠,“你家境普通,给不了嘉祺任何帮助,只会拖累他。要么,你主动离开,要么,我们就亲手断了你们所有联系。”
“我给你两个选择。”母亲看着他,眼神没有一丝留情,
“第一,你主动离开他,断得干干净净,从此不要再联系。
第二,你不离开,那我们就会动用一切办法,断掉你们所有可能,让你再也见不到他。”
那一刻,丁程鑫终于明白。
原来童话一样的未来,从一开始,就被现实判了死刑。
马嘉祺疯了一样反抗,和父母大吵,冲出家门,来到公园,抱着丁程鑫红着眼说:“阿程,我不走,我不出国,我哪儿都不去,我只要你。”
丁程鑫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看着他为了自己和家人决裂,心像被刀割一样疼。
他太温柔,太善良了,他舍不得马嘉祺为了自己,放弃光明的未来,变成众叛亲离的人。
那天晚上,马嘉祺抱着他,哭了整整一夜。
天亮时,他擦干眼泪,做出了一个让自己痛入骨髓的决定。
他对马嘉祺说:“马嘉祺,我们分手吧。”
马嘉祺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阿程,你说什么?”
丁程鑫别过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声音冷得连自己都陌生:“我腻了,高考结束了,我们也该结束了。我想要的生活,你给不了。”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扎进马嘉祺的心里,也扎进他自己的心里。
马嘉祺脸色惨白,伸手抓住他的手腕,指尖颤抖:“丁程鑫,你看着我,你再说一遍。”
丁程鑫狠心甩开他的手,转身就走,背影决绝,没有回头。
他不敢回头。
一回头,他怕会崩溃,怕会舍不得,怕会毁掉所有伪装。
他走到街角,靠在墙上,再也撑不住,蹲下来失声痛哭。
两年,很短,短到没有理由留住对方。
眼泪汹涌而出,打湿了整片衣襟。
他爱马嘉祺,爱到刻进骨头里,可他只能放手。
而马嘉祺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冰冷的眼底,第一次蓄满了自嘲泪水。
那个对他全世界最温柔的人,用最狠的话,打碎了他所有的期待和热爱。
曾经的暖阳,变成了刺向他的利刃。
曾经的温柔,变成了最锋利的伤害。
盛夏的风,依旧燥热,却吹不散两人心底的寒冬。
马嘉祺最终还是登上了出国的飞机。
飞机起飞的那一刻,他望着窗外越来越小的城市,眼底只剩冰冷和死寂。
他恨丁程鑫的绝情,恨他说放手就放手。
却不知道,他转身的那一刻,丁程鑫在机场外,站了整整一天,直到中暑感动头晕才回家。
从此,山高水远,天各一方。
甜梦破碎,只剩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