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缓缓驶入闹市，人声鼎沸，香气四溢。路垚鼻尖微动，老远就闻见了街口那家老字号糕饼铺的甜香，整个人立刻精神起来，扒着车窗往外望，像只馋嘴的小猫。

乔楚生看他这副模样，心底软得一塌糊涂，抬手让司机停车，自己先下车，再伸手稳稳扶住路垚，生怕他磕着碰着。

“慢点，又没人跟你抢。”

“那可不一样，晚一步招牌桂花糕就卖完了。”路垚拽着他的袖子就往铺子里冲，脚步轻快，全然没了刚才在案发现场的冷静锐利，只剩下孩子气的鲜活。

乔楚生由着他拉，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温柔得能滴出水。

桂花糕刚出炉，热气腾腾，软糯香甜。路垚捏着一块塞进嘴里，眯起眼睛一脸满足，嘴角沾了点糖霜都没察觉。乔楚生伸手，用指腹轻轻擦掉，动作自然又亲昵，引得旁边买糕的老太太笑着打趣：“小两口感情真好。”

路垚脸一热，刚想辩解，乔楚生已经坦然应下：“谢谢您，他年纪小，脾气娇，得多疼着。”

一句话，堵得路垚半天说不出话，只能埋头啃桂花糕，耳尖却红得透亮。

两人拎着点心和蟹粉小笼，慢悠悠沿着江边走。黄浦江水波光粼粼，轮船鸣着汽笛缓缓驶过，风拂过路垚的发梢，也卷起乔楚生西装的衣角。三年分离带来的生疏与酸涩，早已在这一路的烟火气里，被磨得干干净净。

“对了，”路垚忽然开口，嘴里还塞着小笼包，含糊不清，“刚才那个案子，你是不是早就看出破绽了？”

乔楚生轻笑：“看出一点端倪，但没有你想得快。”

“少来。”路垚斜他一眼，“上海滩谁不知道，乔探长心思缜密，身手又好，只有你不想破的案子，没有你破不了的。”

“可我只愿意跟你一起破。”乔楚生停下脚步，认真看着他，“没有你在，再简单的案子，我也觉得没意思。”

路垚心口一烫，不再嘴硬，默默往他身边靠了靠，肩膀贴着肩膀，体温相融。

“乔楚生，”他轻声说，“以后不管多危险的案子，你都不能一个人冲在前头，听见没有？”

“好。”

“也不能随便替我挡刀挡枪。”

“好。”

“更不能再一个人喝闷酒，抱着我的东西自言自语。”

这句话说得轻，却带着心疼。乔楚生心头一震，低头便撞进路垚湿漉漉的眼睛里，那里面装着心疼、在意，还有满满的他。

乔楚生伸手，把人轻轻揽进怀里，声音低哑：“以后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有你在身边，我何须对着空屋思念。

有你在眼前，我何必借酒消愁。

路垚埋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安心得快要睡着。江边的风很暖，阳光很软，身边的人很稳，这是他在法国三年，夜夜都梦不到的安稳。

两人就那样安静地抱着，直到远处巡捕房的电话铃声响起，才把气氛轻轻打破。

乔楚生松开他，接起电话，听了几句，眉头微挑，挂了电话看向路垚：“又来案子了。”

“什么案子？”路垚立刻眼睛发亮，刚才的慵懒一扫而空。

“古玩店老板离奇死在陈列室，又是密室。”

路垚瞬间来了兴致，拉着乔楚生就往车的方向走：“走走走！这回我要比你先看出破绽！”

乔楚生被他拽着，脚步轻快，眼底笑意藏不住。

“慢点，别跑。”

“不行，晚了线索就没了！”

“线索跑不了，你别摔了。”

“乔楚生你啰嗦死了！”

吵闹又亲昵的声音飘在风里，落在黄浦江上，融进上海滩永不落幕的烟火里。

黑色轿车再次启动，驶向新的现场。

车厢里，桂花糕的甜香还在，蟹粉小笼的鲜气未散，两人的手指紧紧扣在一起，再也没有松开。

路垚靠在椅背上，小口吃着桂花糕，侧头看着身边沉稳可靠的男人，忽然觉得，这才是生活。

有案子可破，有甜食可吃，有人可伴，有家可回。

乔楚生察觉到目光，转头看他，轻轻一笑。

不用言语，心意早已相通。

从前是等待，是思念，是遥遥相望的牵挂。

从今往后，是并肩，是相守，是岁岁年年的圆满。

上海滩的传奇还在继续，

而他们的故事，

才刚刚开始。

第6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