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拥抱了路垚,力道重得像要把这几年的空缺都填满。
路垚的下巴抵在乔楚生的肩窝,鼻尖萦绕着熟悉的烟草与皂角混合的味道,那是他在无数个失眠的法国深夜里反复回想的气息。他听见乔楚生的声音有些发哑:“瘦成这样,在法国是不是天天只啃面包?”
路垚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闷声道:“法国的面包哪有上海的生煎好吃。”
乔楚生低笑一声,胸腔的震动传过路垚的脊背:“那以后天天给你买,要加葱还是加辣?”
“都要。”路垚的声音带着点鼻音,“还要配一碗小馄饨。”
“好。”乔楚生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安抚一只受惊的猫,“都依你。”
松开拥抱时,乔楚生才看清路垚眼底的红。他伸手想去碰,却又顿住,只哑声道:“回来就好,以后再也不走了,好不好?”
路垚望着他,忽然笑了,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湿意:“乔探长,上海滩这么多案子,离了我可不行啊。”
乔楚生也笑,眼底的阴霾尽数散去,只剩下温柔的光:“那路大侦探,以后就委屈你,跟我一起守着这上海滩吧。”
夜深了,雨丝敲打着窗棂,把上海滩的喧嚣都隔在了外面。
那间熟悉的房子里,暖黄的灯光落在两张旧藤椅上。乔楚生从柜子里翻出一瓶尘封的花雕,又摸出两个缺了口的瓷杯——那还是路垚当年总抢着用的那对。
“还留着?”路垚看着那杯子,指尖轻轻拂过杯沿的缺口。
“舍不得扔。”乔楚生给两人都满上,琥珀色的酒液在杯里晃了晃,“总觉得哪天你回来,还得用这个喝。”
路垚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辛辣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像把这几年的冷都焐化了。他看见乔楚生的目光落在桌角那只旧怀表上——那是他当年走得急,落在这儿的。
“你以前总抱着它喝酒。”路垚轻声说。
乔楚生指尖顿了顿,笑了笑:“是啊,总觉得里面还留着你的温度。”他顿了顿,又道,“以前总对着它说话,问你在法国冷不冷,问你有没有想过回来。”
路垚的喉结动了动,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法国的冬天是冷,但再冷,也冷不过想回来的念头。”
乔楚生又给他满上,这次却没再说话,只是陪着他一杯接一杯地喝。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屋里的酒香混着旧时光的味道,漫过了所有没说出口的思念。
不知喝到第几杯,路垚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梦呓:“乔楚生,我娶幼宁,是权宜之计。”
乔楚生握着酒杯的手猛地一紧,抬眼看向他。
路垚的眼睛在灯光下亮得惊人:“我从来没心甘情愿过。我想娶的,一直是你。”
乔楚生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那只手比记忆里更瘦,却依旧温热。
“我知道。”他的声音哑得厉害,“我一直都知道。”
雨还在下,上海滩的夜很长,但这一次,他们终于不用再隔着酒杯和怀表,隔着千山万水,说那些没头没尾的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