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听没听说,咱们镇上要举办比武大会了,听说这次的比武大会奖励十分丰厚呢,不仅有一万两白银,还可以迎娶陈家大女儿呢。”
“怎么没听说呢,哎呀不和你说,我得赶快去抢个好点儿的座位了。”
两个汉子匆匆丢下铜钱,挤着人群往镇中心跑去。
这里是云溪镇,一向平静,可这几日却热闹得像开锅沸水。镇上大户陈家,要为大小姐陈月瑶公开招亲,条件只有一个:凭真本事,打赢比武大会,拔得头筹。
胜者,不仅能抱得美人归,还能拿到一万两白银的重赏。
一时间,附近城镇的武人、镖局弟子、江湖散手,全都涌进了云溪镇。客栈住满,街头到处是背着刀枪棍棒的汉子,空气中都飘着一股刀光剑影的味道。
就在这时,一个戴着面罩的人快速穿梭在街头小巷。
他一身灰布劲装,身形挺拔却不显魁梧,脚步轻捷如猫,专挑人少的小巷走。面罩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冷静、锐利的眼睛。
他叫念无双。
没有人认识他,没有人知道他从哪来。
他不是为了银子,也不是一开始就冲着陈家大小姐而来。他只是听说,这里有一场真正凭拳脚说话的比武,他想看看,自己日夜苦练的功夫,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对他而言,比武不是手段,而是证明自己。
很快,镇中心的比武擂台上,锣鼓震天。
擂台由青石砌成,丈许来高,铺着深红毡毯,四周彩旗飘扬。看台之上,家主陈万山端坐正中,神情威严。他身旁,坐着一身浅黄衣裙的陈月瑶,容貌清丽,气质温婉,却又带着几分习武之人的英气。
台下早已人山人海,叫好声、议论声、小贩的吆喝声混作一团。
“比武大会,开始!”
司仪一声高喝,第一场比试立刻开打。
上台的都是附近村镇的练家子,拳脚刚猛,喊声震天,可大多功底粗浅,三五招便分出胜负。有人被一拳打下台,有人被绊得四脚朝天,引得台下阵阵哄笑。
可随着比试推进,上台的人越来越强。
有使单刀的,刀法凌厉;
有练长枪的,枪出如电;
有练硬气功的,浑身肌肉鼓起,挨上两三拳都浑然无事。
擂台之上,很快便见了血。
念无双一直站在人群最外侧,默默看着。
他不急不躁,眼神平静地观察着每一个人的招式、步法、发力习惯,仿佛这一切喧闹都与他无关。直到台上接连淘汰了七八名好手,一名来自县城的武师连胜八场,无人再敢上台时,他才轻轻一动。
身形一闪,如一片落叶,轻飘飘落在擂台之上。
全场瞬间安静了几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个突然出现的蒙面人身上。
“此人是谁啊?”
“没见过,戴着面罩,搞不好是哪个门派的弟子。”
“看他瘦瘦弱弱的,别是上来送死的吧。”
念无双对周遭的议论充耳不闻,只是对着对手微微拱手:“请。”
那武师见他衣着普通、身形偏瘦,顿时放下心来,狞笑一声:“既然你找死,那我就不客气了!”
话音未落,他大步冲上,一拳直轰念无双面门。拳风刚猛,显然练过多年外家拳。
台下众人都以为,这蒙面青年多半要被一拳打飞。
可下一刻,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念无双身形微侧,轻松避开重拳,同时右手一搭一引,借着对方的力道,轻轻一送。
那武师只觉得脚下一空,重心全失,整个人“嗖”地一下飞了出去,重重摔在擂台之下。
一招。
仅仅一招。
全场哗然。
念无双站在擂台中央,气息平稳,仿佛只是随手一挥。
接下来,便是一场漫长的厮杀。
第二个上台的,是使双刀的好手,刀光霍霍,攻势如潮。念无双不闪不避,空手入白刃,指尖精准点在对方手腕穴位,双刀“当啷”落地,人也被一掌震退。
第三个是练铁腿的,腿法刚猛,踢得擂台毡毯翻飞。念无双步法灵动,在腿影之中穿梭,寻到破绽,一掌印在对方小腹,那人弯腰倒地,半天爬不起身。
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挑战者一个比一个强,一个比一个狠辣。
有人出手阴险,专打下阴、咽喉、眼睛等要害;
有人手持棍棒,招招往头上砸;
有人内力深厚,拳劲能震得人气血翻腾。
念无双一场接一场地打。
从正午,打到夕阳西斜。
他没有兵器,只凭一双肉掌,一路过关斩将。每一场,他都打得干净利落,点到即止,从不滥伤对手,可也从没有输过一招半式。
看台之上,陈月瑶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他。
这个蒙面人,武功高得惊人,更难得的是,明明有碾压众人的实力,却始终谦逊有礼,不骄不躁,不炫技、不嚣张。
不知不觉,擂台上的对手越来越少。
最后,只剩下一个号称“铁山拳”的壮汉。此人身高八尺,浑身肌肉如铁,一拳打出,拳风呼啸,之前好几人都被他打得吐血重伤。
“小子,你能打到现在,算你有点本事。”壮汉活动着手腕,冷笑,“但遇上我,算你倒霉。”
念无双微微吸气。
他能感觉到,此人是他遇到的最强对手。
更重要的是——他已经连战数十场,体力早已接近极限,内伤暗伏,气息也开始不稳。
但他没有退。
“请。”
一字落下,壮汉如猛虎出山,直冲而来。重拳如雷,连环轰出,每一拳都带着开山裂石的力道。擂台都被他踏得微微震动。
念无双全力应对。
他步法变幻,身形飘忽,掌风时而刚猛如锤,时而轻柔如丝,以巧破力,以快打慢。
砰——砰——砰——
拳脚相撞的闷响,震得人心头发紧。
两人缠斗数十回合,壮汉拳势不减,悍不畏死。而念无双的气息,却越来越乱。长时间的连番恶战,早已耗尽了他大半体力,内伤在一次次硬拼中不断加重。
突然,壮汉抓住一个空隙,一拳重重砸在念无双肩头。
“呃——”
念无双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台下一片惊呼。
“他受伤了!”
“要输了吗?”
壮汉见状,狞笑着乘胜追击,双拳齐出,直逼念无双胸口。这一拳若是打实,不死也得残废。
念无双眼中寒光一闪。
他不退反进,猛地踏前一步,全身仅剩的内力,尽数灌注于右掌。
砰——
一声巨响。
拳掌相撞。
壮汉脸色骤变,整个人如遭重击,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擂台之下,昏死过去。
念无双赢了。
可他自己,也到了极限。
肩头剧痛难忍,胸口气血翻涌,刚才那一记对拳,让他本就受损的内腑彻底撑不住了。小腹、肋下、手臂,到处都是之前厮杀留下的伤。旧伤加新伤,一起爆发。
他站在擂台中央,身形微微摇晃。
鲜血从面罩边缘不断渗出,顺着下巴滴落,染红了身前的灰布劲装。
四肢发软,视线开始发黑,耳边的欢呼声、叫喊声,越来越远。
他能感觉到,全身的力气都在飞速流失。
看台之上,陈万山猛地站起身:“快!快扶壮士下来!请大夫!”
陈月瑶也脸色发白,紧紧攥着手帕,眼中满是担忧。
两名家丁连忙冲上擂台,刚一靠近,就见念无双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缓缓倒了下去。
他昏死过去。
一身是伤,血染衣襟,受伤惨重。
但他依旧笔直地倒在擂台中央——那是属于胜者的位置。
全场寂静片刻,随即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
没有人再在意他的面罩,没有人再好奇他的来历。
所有人都知道,云溪镇比武大会,真正的冠军,是这个一路血战、拼到力竭的年轻人——念无双。
夕阳染红了天空,也染红了擂台之上的血迹。
一场轰轰烈烈的比武大会,以这样惨烈而震撼的方式,落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