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寒窑内外的硝烟才刚刚散尽。
凌霄臂上的伤口还在渗血,却始终不肯松开薛灵月的手,目光一刻不离地落在她脸上,生怕她受了半点惊吓。
薛灵月轻轻捧着他的手臂,用干净的布条细细为他包扎,指尖轻颤,满是心疼。
“都怪我,若不是我执意要与你并肩,你也不会受伤。”
凌霄反手握住她的手,低头在她发顶轻轻一印,声音温柔得能化开冰雪:
“能护着你薛灵月,受再重的伤,我都心甘情愿。”
一旁的葛大、张伟等人忙着收拾狼藉,小莲与薛琪也在擦拭窑内的尘土,谁都不敢打扰这对历经生死的有情人。
可就在此刻,窑内突然传来一声压抑的痛呼——
王宝钏!
薛灵月脸色骤变,立刻甩开凌霄的手冲了进去:“宝钏姐!”
凌霄紧随其后,心头一紧。
只见王宝钏蜷缩在草榻上,脸色惨白如纸,双手紧紧按着小腹,额头上布满冷汗,呼吸急促而痛苦。
“肚子……好疼……孩子……孩子要出来了……”
薛灵月瞬间慌了神,声音都在发抖:“怎么会这样?离产期还有一段日子,怎么会突然要生了?”
凌霄立刻沉声道:“定是昨夜兵围寒窑,受了惊吓,动了胎气,要早产了!”
窑内瞬间乱作一团。
小莲吓得哭了起来,薛琪手足无措,葛大等人守在门口急得团团转。
薛灵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握住王宝钏汗湿的手,声音稳定而有力:
“宝钏姐,你别怕,我在,凌霄也在,我们都在!你用力,孩子一定会平安降生的!”
王宝钏痛得几乎晕厥,却仍死死咬着牙,抓住薛灵月的手,用尽全身力气点头。
凌霄立刻转身,对着外面沉声道:“暗卫听令,立刻去请最好的稳婆,快!”
他又转身看向薛灵月,眼神坚定:“灵月,你守着宝钏姑娘,我在外守着,谁也不能进来打扰。”
薛灵月重重点头。
这一刻,她不再是只会被保护的女子,而是撑起这片天地的力量。
时间一分一秒煎熬地过去。
窑内,王宝钏的痛喊声一阵紧过一阵;
窑外,凌霄拔剑而立,如同最忠诚的守护神,寸步不离,眉心紧锁,既担心王宝钏,更担心里面忙前忙后的薛灵月。
不知过了多久,窑内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婴儿啼哭。
响亮、干净、充满生机。
薛灵月抱着襁褓,喜极而泣,走到窑门口,声音带着颤抖却无比欢喜:
“凌霄!生了!宝钏姐平安生下一位小千金! 母女都平安!”
凌霄浑身一松,长剑“哐当”落地,紧绷的眉眼瞬间化开。
他望着薛灵月满是汗水却笑容明亮的脸,心头滚烫。
寒窑破旧,却在这一刻,迎来了最珍贵的新生命。
窑内,王宝钏虚弱地躺着,看着襁褓中皱巴巴却粉嫩的小女儿,泪水无声滑落。
她苦守十八年,终于等来了她与薛平贵的孩子。
薛灵月轻轻将婴儿抱到她身边,柔声道:“宝钏姐,你看,多可爱的小姑娘。以后,她就是你全部的盼头了。”
王宝钏握住薛灵月的手,虚弱却温柔:“灵月,若不是你……若不是凌将军,我和孩子,今日都活不下来。”
正说着,远处传来快马嘶鸣,西凉暗卫疾驰而来,单膝跪地:
“凌将军!驸马薛平贵,与代战公主,已率大军离长安不足三十里!不日便到!”
凌霄眼神一震,随即露出释然的笑意。
薛平贵要回来了。
魏虎的末日,到了。
他看向窑内的薛灵月,目光温柔而郑重。
薛灵月也恰好望来,四目相对,无需言语,便已读懂彼此的心意。
薛平贵归来,沉冤得雪,魏虎伏法。
而他与薛灵月,也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相守一生。
薛灵月轻轻抚摸着襁褓中婴儿柔软的小脸,望向凌霄。
晨光落在他身上,也落在她身上。
寒窑因新生命而温暖,情意因生死而坚定。
王宝钏抱着女儿,终于露出了苦尽甘来的笑容。
薛灵月守在一旁,心有所归,情有所依。
凌霄立在门外,此生唯一所愿,便是护眼前这名女子,一世安稳,岁岁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