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窑之中,晨光微亮。
薛灵月如常照料着王宝钏起身洗漱,又将熬得软糯的粟米羹轻轻捧到她面前,动作细致稳妥。
只是她低头时,衣襟间那枚温润的暖玉佩偶尔露出一角,玉色莹润,纹路精致,一看便不是寻常人家所能拥有。
王宝钏看着那玉佩,眸中含着浅浅笑意,却不点破,只轻声道:“灵月,你近日身子也清减了,莫要只顾着我,也要顾好自己。”
薛灵月心头微暖,垂眸应道:“我无妨,只要宝钏姐与腹中孩儿安稳,我便安心。”
她下意识将玉佩往衣襟里又收了收,那夜月下凌霄的模样,又悄然浮现在心头,指尖微微发烫。
而此时,千里之外的西凉大营。
薛平贵正与凌霄商议边防军务,案上摊着地图,气氛本是肃穆。可说着说着,薛平贵无意间抬眼,瞥见凌霄腰间悬挂的一枚玉佩——样式纹路,竟与他前些日子派人暗中送往寒窑、特意嘱咐交给薛灵月的那枚暖玉佩,一模一样。
薛平贵眉头微蹙,心中顿时起了疑。
那暖玉佩是西凉宫中珍品,世间仅此一对,一枚他留作应急,另一枚,他特意让凌霄转交薛灵月,护她在寒窑安危。
可此刻,凌霄腰间……
薛平贵不动声色,淡淡开口:“凌将军腰间这玉佩,倒是别致。”
凌霄指尖微顿,随即从容抬手,轻轻拂过玉佩,神色依旧沉稳,只是眼底极快掠过一丝不自然:“不过是寻常佩饰,驸马多虑了。”
薛平贵何等心思,一眼便看穿他语气中的异样。
他缓缓放下手中书卷,目光直视凌霄,声音沉了几分:“凌将军,本驸马记得,我曾托你将一对暖玉佩中的一枚,转交长安寒窑的薛灵月姑娘,护她周全。你腰间这枚,与我记忆之中,分毫不差。”
凌霄抬眸,迎上薛平贵探究的目光,知道再也瞒不住,索性不再遮掩。
他微微躬身,语气坦然:“驸马英明。那枚玉佩,末将确实已亲手交到薛灵月姑娘手中。”
薛平贵一怔:“你亲手?你亲自去了长安?”
凌霄点头,声音平静却带着几分认真:“是。末将放心不下寒窑众人,更放心不下……薛灵月姑娘。她一介女子,在寒窑日夜操劳,还要护着宝钏姑娘,实在不易。”
这话一出,薛平贵瞬间明白了。
凌霄常年沉稳寡言,从不会为了一个无关女子,擅自离开西凉大营,更不会亲自远赴长安,冒险潜入寒窑。
此刻这般坦诚,这般牵挂,早已超出了主仆与职责之分。
薛平贵看着凌霄眼底那份难得的认真与温柔,心中了然,轻叹一声:“凌将军,你对灵月姑娘……”
凌霄没有回避,目光坚定:“末将对薛灵月姑娘,确是真心倾慕。只是眼下局势纷乱,末将不敢有半分逾越,只愿默默护她安稳,别无他求。”
他没有花言巧语,只一句真心,坦荡直白。
薛平贵沉默片刻。
一边是苦守寒窑的王宝钏,一边是倾心相助的代战,而如今,他身边最信任的将领凌霄,竟心系薛灵月。
这一场牵扯不断的情缘,竟又多了一段深藏的心意。
最终,薛平贵只是缓缓开口:“灵月姑娘善良重情,值得人真心以待。只是长安凶险,魏虎虎视眈眈,你既心系于她,更要稳住大局,莫要因私废公。”
凌霄心中一松,郑重拱手:“末将明白!定护好西凉大局,亦绝不会让薛灵月姑娘受半分伤害!”
帐外风过,阳光落在两人身上。
西凉之中,心事已然挑明。
而寒窑之内,薛灵月还不知,自己腰间那枚小小的暖玉佩,早已将她与凌霄的心意,尽数暴露在薛平贵眼前。
她只是轻轻抚着衣襟里的玉佩,望着远方,轻声呢喃:
“凌霄将军……你在西凉,一切安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