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寒窑里一片轻静。
王宝钏晨起精神好了些,正坐在窗边轻抚小腹,薛灵月端着温水走近,动作轻柔地扶了扶她的肩。
“宝钏姐,慢些起身,别累着。”
王宝钏浅浅一笑,目光无意间落在薛灵月腰间——那里系着一枚昨夜凌霄亲手交给她的暖玉佩,玉色温润,在晨光下泛着柔光。
“灵月,你这玉佩……倒是好看。”王宝钏轻声道,“从前从未见你戴过。”
薛灵月指尖一僵,下意识按住玉佩,脸颊微微发烫:“是……一位故人所赠,说能暖身。”
她不敢说是凌霄所送,只含糊带过。可那点慌乱,还是被王宝钏看在眼里。王宝钏何等聪慧,只轻轻一笑,不再多问,眼底却多了几分了然。
小莲端来早饭,好奇地凑过来:“灵月姐姐,这玉好漂亮,是谁送你的呀?”
薛灵月被问得耳尖发红,只低声道:“快吃饭吧,别多问了。”
一旁的薛琪也瞧出异样,悄悄拉了拉小莲,示意她别再追问。众人都看得明白,薛灵月心中,已然藏了人。
而此时,千里之外的西凉大营。
凌霄一身戎装,刚处理完军务,独自立在帐外,望着长安方向,久久不动。
副将走近,低声禀报:“将军,送往长安的暗线已传回消息,薛灵月姑娘一切安好,王宝钏姑娘胎象安稳,魏虎那边暂无异动。”
凌霄缓缓点头,声音比平日低沉几分:“继续盯紧,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报我。”
“是。”副将退下后,帐中只剩他一人。
他抬手,指尖似还残留着昨夜为薛灵月拂开碎发的触感。
那一晚,她抬头望他时,眼波轻颤,脸颊微红的模样,早已深深刻在他心底。
他征战多年,见惯生死沙场,从不知儿女情长是何滋味。
直到遇见薛灵月——
她不似王宝钏那般刚烈执着,也不似代战公主那般英气骄傲。
她温柔、坚韧、心细如发,默默守在寒窑,护着身边之人,从无怨言。
这份 quiet 却明亮的美好,一点点撞进他坚硬的心防,再也拔不出去。
凌霄抬手按住胸口,那里跳动的,不再只是沙场将军的沉稳,还有一份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的、滚烫的牵挂。
“灵月……”
他轻声念出这个名字,语气里是从未有过的温柔。
等这边安稳,我一定再去见你。
这句话,他在心底对自己说,也仿佛能越过千里,传到她耳边。
寒窑之内。
薛灵月独自走到窑外僻静处,轻轻摘下那枚暖玉佩,握在掌心。
玉很暖,像凌霄的指尖,像他那句“我不来,不放心”。
她望着西凉的方向,轻声低语:“凌霄将军……你在远方,可还好?”
风轻轻吹过,像是回应。
两地相隔,两人未通一言。
可那份悄悄滋生的情意,早已越过山川河流,在彼此心底,悄悄生根、发芽。
薛灵月将玉佩重新戴好,紧紧贴在心口。
从今往后,这枚玉,便是他给她的安稳。
而她的心,也早已随着那夜的月色,悄悄系在了远方那人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