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静止的世界里，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林栖时看着眼前凝固的一切——悬浮的玻璃碎片、定格的黑烟、沈知衡掌心那枚泛着幽蓝光芒的怀表。她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理解眼前这一幕意味着什么。

"你能操控时间。"她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这不是轮回者该有的能力。"

沈知衡放下手，时间重新流动。玻璃碎片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说过，有些事我不能再瞒你。"他看着她，眼神复杂，"我是【蚀界轮回】的管理员，也是这个系统的……囚徒。"

林栖时盯着他，指尖悄悄滑向袖中的手术刀："管理员？所以这一切都是你设计的？包括我进入系统？"

"不全是。"沈知衡摇头，"系统有自己的意志，我只能在有限范围内干预。但你的进入……确实是我做的。"

"为什么？"

"因为你和她太像了。"沈知衡的声音低了下去，"上一任S-01，她叫林晚，是我的……未婚妻。她在三年前的一次试炼中失踪了，系统显示她已死亡，但我一直不相信。"

林栖时心头一震。

林晚。和她名字只差一个字。

"所以你把我也拉进系统，是想在我身上找她的影子？"她冷笑，"沈知衡，你把我当什么？替代品？"

"一开始是。"他坦然承认，目光直视她，"但后来……我发现你和她不一样。她温柔善良，而你……冷静、锋利、像一把出鞘的刀。你们有同样的灵魂碎片，却是完全不同的人。"

林栖时握刀的手微微收紧："灵魂碎片？说清楚。"

沈知衡深吸一口气："【蚀界轮回】的本质，是一个收集人类意识碎片的系统。每个轮回者，都是某个已逝之人的意识复制体。S-01是最特殊的存在，她是系统的核心密钥，也是唯一能彻底摧毁系统的人。"

"林晚是S-01，我也是？"

"你们是同一个人。"沈知衡说，"或者说，你是她分裂出的另一个意识。她在失踪前，把自己的记忆和人格拆分，一部分留在系统里，一部分……转生成了你。"

林栖时沉默了。

这个消息太过震撼，她需要时间消化。如果沈知衡说的是真的，那她这二十多年的人生，算什么？一场被设计好的实验？

"证据。"她最终只说了两个字。

沈知衡从怀中取出一张照片，递给她。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人，穿着白大褂，站在实验室里。那张脸，和林栖时一模一样，只是眼神更加温柔，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林晚，2023年7月14日，于【蚀界】实验室。"

林栖时的手指微微颤抖。

7月14日。和她穿越前正在研究的那起连环失踪案的日期一样。

"这不是巧合。"沈知衡低声说，"你研究的那起案子，就是林晚失踪的真相。她发现了系统的存在，被强行拉入，意识被拆分。而你……是她留下的后手。"

列车突然剧烈震动，将两人的对话打断。

广播响起，声音扭曲："警告……警告……记忆猎手已突破封锁……所有乘客……立即……撤离……"

车厢灯光疯狂闪烁，黑暗中，一个身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长发披肩，面容模糊。她朝着林栖时伸出手，声音飘忽："回来……回到我身边……我们本是一体……"

林晚的意识残骸。

林栖时盯着那个身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那是她，又不是她。那是她的过去，还是她的未来？

"别过去。"沈知衡抓住她的手腕，"一旦被同化，你会失去自我。"

"但如果我拒绝她，她会怎么样？"林栖时问。

"消散。"沈知衡说，"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林栖时沉默片刻，忽然挣脱他的手，朝着那个身影走去。

"林栖时！"沈知衡惊呼。

她没有回头，只是平静地说："如果她真的是我的一部分，那我有责任了解真相。沈知衡，你说过我是变量。变量，就是用来打破规则的。"

她走到那个身影面前，伸手触碰对方的指尖。

一瞬间，无数记忆碎片涌入她的脑海——

实验室的爆炸、系统的启动、林晚被强行分离意识的痛苦、还有……沈知衡跪在地上，抱着她的身体，无声哭泣的画面。

"原来如此。"林栖时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你不是想救她，你是想复活她。用我的意识，填补她的空缺。"

沈知衡脸色苍白，没有否认。

"但我不会让你得逞。"林栖时收回手，那个身影开始崩解，化作点点星光，"我是林栖时，不是林晚的替代品。我有自己的人生，自己的选择。"

"林栖时……"身影消散前，留下最后一句话，"小心……系统核心……它在……看着你……"

话音落下，一切归于平静。

列车重新启动，缓缓驶向终点站。

沈知衡站在原地，看着林栖时的背影，眼神复杂难辨。

"你恨我吗？"他问。

林栖时没有回答，只是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隧道。

"恨太浪费情绪了。"她最终说，"等这一切结束，我们再算账。"

列车到站，车门打开。

站台空荡，只有尽头有一扇门，门上刻着一行字：

【系统核心入口，S-01专属】

林栖时看着那扇门，深吸一口气。

"下一站，就是终点了。"她说。

沈知衡走到她身边，低声道："进去之后，你可能会面对比记忆猎手更危险的东西。你确定要继续？"

林栖时回头看他，眼神清冷如刃。

"从我进入这个系统开始，就没有退路了。不是吗？"

她迈步走向那扇门。

沈知衡跟在身后，掌心悄悄握紧了那枚怀表。

门后，是真相，也是深渊。

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第四章：静止时间与破碎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