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室的冷光打在林栖时脸上,她盯着屏幕上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有深不见底的寒意。
“有趣。”她低声说,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平稳得像是在听一场交响乐,“这就是你说的‘帮我’?”
沈知衡站在她身侧,白衬衫的袖口挽至手肘,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他看着屏幕上那张诡异的笑脸,镜片后的眼神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波动,转瞬即逝。
“这是‘镜像回廊’机制。”他语气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在这个副本里,你的所有行动都会被复制,但会提前在镜子里预演。那不是你,是你的‘倒影’。”
“倒影?”林栖时冷笑一声,转身逼近他,目光如刀锋般锐利,“那为什么它会笑?为什么它的眼神里带着恶意?沈知衡,你在撒谎。”
沈知衡没有后退,任由她逼近自己的安全距离。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弥漫着一股看不见的硝烟。
“我只说了一半的谎。”他微微低头,声音低沉,“它确实不是你,它是这所医院里死去的无数怨念凝聚成的‘伪物’。它模仿你的外貌,模仿你的行为,但它模仿不了你的灵魂。”
“灵魂?”林栖时嗤笑一声,从袖口滑出那把手术刀,刀锋直指他的咽喉,“少跟我玩文字游戏。说,S-01到底是什么?为什么我的编号会出现在这里?”
沈知衡看着抵在咽喉处的刀锋,没有丝毫慌乱。他甚至微微弯起嘴角,露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S-01,是‘唯一变量’。”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蛊惑,“林栖时,你不是第一个进入这个系统的轮回者,但你是第一个能‘觉醒’的人。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对这个系统的挑战。”
林栖时瞳孔微缩。她从他的眼神里看不出丝毫说谎的痕迹。那双眼睛深不见底,像是藏着无数的秘密,却又在这一刻向她敞开了冰山一角。
“挑战?”她收回手术刀,转身看向屏幕,“所以,这所谓的‘试炼’,不过是你为了筛选‘变量’而设下的游戏?”
“不全是。”沈知衡走到她身边,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屏幕上的画面瞬间切换,显示出医院各个角落的监控,“这所医院是一个‘记忆残片’。它记录了这里发生过的所有死亡和痛苦。而你,是唯一能修复这些残片的人。”
“修复?”林栖时挑眉,“怎么修复?”
“找到‘原点’。”沈知衡指着屏幕上一个闪烁的红点,“3号病房的病人并没有失踪,他的意识被困在了‘镜像回廊’里。你必须进入那里,找到他的‘原点记忆’,才能打破这个循环。”
林栖时看着那个红点,大脑飞速运转。她在分析沈知衡话里的可信度。犯罪心理学告诉她,人在说谎时,眼神会不自觉地向右上方移动。而沈知衡,从始至终,目光都直视着她,没有丝毫躲闪。
“好。”她终于开口,“我信你一次。但如果你敢骗我……”
“我知道,”沈知衡轻笑一声,“你会亲手验证我是不是‘原体’。”
两人并肩走出监控室,走廊里的灯光更加昏暗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镜像回廊的入口在3号病房。”沈知衡低声说,“但进去之后,你会看到无数个‘你’。记住,不要回应她们,不要被她们的言语激怒。她们都是你的‘倒影’,她们的唯一目的,就是把你拖入深渊。”
林栖时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手中的手术刀。
推开3号病房的门,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雾气。病房正中央,立着一面巨大的落地镜。镜子里,无数个“林栖时”正站在那里,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在尖叫。
“欢迎回来。”镜子里的“她”们齐声说道,声音重叠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合唱。
林栖时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镜子。
就在她的手指触碰到镜面的瞬间,一股强大的吸力将她拉入其中。
眼前一黑,再次睁眼时,她发现自己站在一个扭曲的世界里。天空是血红色的,地面是破碎的镜面,无数个“她”从四面八方涌来。
“林栖时,你为什么要抛弃我?”
“林栖时,你为什么不救我?”
“林栖时,你就是个怪物!”
那些“她”们伸出手,想要抓住她,撕碎她。
林栖时站在原地,没有动。她闭上眼睛,屏蔽了所有的声音。大脑飞速运转,分析着这个世界的逻辑。
“镜像回廊……倒影……原点……”
她猛地睁开眼,目光如炬。
“你们不是我。”她冷冷地说道,“我是林栖时,我是唯一的林栖时。你们,不过是这所医院里死去的怨念凝聚成的‘伪物’!”
她举起手术刀,刀锋在血红色的天空下划出一道寒光。
“既然你们想看我崩溃,那我就让你们看看,真正的‘变量’,是如何打破这个循环的!”
她猛地刺向地面,刀锋划过镜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整个世界开始崩塌。
无数个“她”们发出凄厉的惨叫,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空气中。
在世界的尽头,一个模糊的身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穿着病号服的男人,他的眼神空洞,却在看到林栖时的瞬间,闪过一丝清明。
“你……终于来了……”他低声说道,“S-01……我的‘原点’……”
林栖时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你是谁?”
男人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指向她的身后。
林栖时猛地转身,看到沈知衡正站在她的身后,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你做到了。”他低声说,“你找到了‘原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林栖时冷冷地问。
沈知衡没有回答,只是走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腕。
“时间到了。”他低声说,“我们该离开了。”
一股强大的力量包裹住两人,眼前的景象瞬间消失。
再次睁眼时,他们回到了3号病房。
病房里恢复了平静,落地镜碎成了一地的玻璃渣。
“清晨6点了。”沈知衡松开她的手,指了指窗外,“任务完成了。”
林栖时看向窗外,天边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这只是开始,林栖时。”沈知衡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接下来的路,会更难走。但我会一直陪着你。”
林栖时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知道,这个男人,这个伪装成队友的BOSS,正在一步步将她引入一个更大的漩涡。
而她,别无选择,只能迎难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