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逻辑之外的共振

暂停的爱恋

夜深了,旧馆地下室。

林晚晚盯着桌上的玻璃杯,手势在空中不断比划,已经练了一天“低功耗”。

每一次成功,她能感觉身体“重量”多了一点点;每一次失败,她能感受身体“重量”少了一点点。就这样来来回回切换,慢慢掌握其中奥秘。

她的掌心偶尔会落下一点极细的银灰粉末,像某种沙,轻到风一吹就散。她把那东西攥紧,又悄悄放开,像在学会和命运讨价还价。粉末落在桌面时,竟与怀表刻度对齐,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秩序牵引。

江树年看到林晚晚一直训练,心里对她的想法也彻底改观了。

“还是不行,再来一次。”她咬着牙坚持说。

江树年站在她身侧,手杖点地:“林晚晚,你要记住,贴着现实。别停下来!”

“收到了。”林晚晚回应道。

她闭眼,吸一口气,心跳对上他的节奏。

一秒,两秒,三秒,四秒……

她的意识像一根细线,贴在现实的空间上,色彩被慢慢褪去。

她抬手,玻璃杯从下往上慢慢飘停在半空中。

“很好。动作再慢一点。”江树年声音低说道。

她刚想点头,耳后同步器忽然一阵发烫。

“滴答,滴答……”响了好几声。

林晚晚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指尖边缘又开始半透明。她猛地睁眼,心里发慌说道:“江树年,不行,还是不行!”那一瞬她听见远处钟楼的回声,像是有人在另一端敲同一只表。

“林晚晚,稳住。”江树年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极重,就像要把一颗钉子钉在树桩上又给拔出来,疼得她一颤,他继续说道:“用呼吸,把自己拉回来。”

她被他扣住的一瞬,只觉得他的掌心冷得像铁,温度却稳得像石,让她心里那点慌乱有了落脚处。

林晚晚咬牙,使出浑身力气,强行把意识拉回去。灰色的潮水褪去,颜色又回到现实中。

“江树年,我再这么练,迟早会炸。”她喘着气说。

“炸了,我就把你捞回来。”江树年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这个该死江树年,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算了,毕竟身上还欠人家情意在呢。

接下来,她低头看掌心,透明感还没完全消退,像一层胶水贴在指尖上,让她感觉不到“触感”。她最担心的事情正在发生,那一天迟早会到来。为了不让江树年操心,她决定把这个秘密埋在心里。

因为这个笨蛋,为了她不惜与整个世界为敌,也不惜把自己生命献祭给她。这样的男人哪里找?

想到这些,林晚晚内心也得到平缓。

“你放心,江树年,我会学会的。”她抬起头说。

江树年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话。

这时,墙角传来极轻的嗡鸣声,江树年不慌不慢用手杖横在门缝前,蓝色阻断贴闪了一下。嗡鸣声却没有消失,反而变成一条更细的线,从通风口里钻进来。

一只“机械虫”爬了进来,红光一闪一闪。

“它居然进来了。”林晚晚紧张地说道。

“它在找你的‘重量’。你现在要做的是把自己藏起来。”江树年低声说道。

“怎么藏?我又不是鬼魂?”她极力辩解道。

“同频。别抗拒,贴住我。”他平静地对她说。

她闭眼往他的频率上一贴,意识像一条细丝绕上去。虽然时间静止,但世界并没有褪色,却像被裹在一层灰色薄纱里。

“机械虫”在空中盘旋,红光扫过她的肩,又被一股蓝色涟漪弹开。它迷路了,来回在原地打转。

“再压一层。”江树年声音几乎只剩气息。

林晚晚咬紧牙关,再把自己的情绪往里一缩。她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感正在被压扁,像一块被人按进泥里的石头。

“机械虫”终于失去目标,绕了几圈,停在墙角。

江树年抬手,手杖轻点,蓝光一闪,“机械虫”当场冻结。

“滴答,滴答。”

这一次,不是她的时停,是他轻微的频率封锁。“机械虫”在半空停住,像是一个力量强行被钉在空气中。

“你……你……”林晚晚刚开口,江树年就打断:“别说话,维持。”

她刚要说的话被硬生生咽回去。她能感觉到,江树年正在替她顶着压力。他的存在感像一面盾,挡在她前面。

三秒过去。

“机械虫”被他收进银色收集罐,嗡鸣彻底消失。

林晚晚这才松一口气,腿一软,差点坐到地上。

“你是不是又替我承担了什么?”她抬头看他说。

江树年没有回答,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手背,那里多了一道浅浅的灰纹,像新烙上去的印记。灰纹的边缘与怀表的刻度极像,让她心头一沉。

“这是……”林晚晚心头一紧。

“不重要。”他收起手接着对林晚晚说:“继续练吧。”

“不重要?”她火气蹿上来说:“你每次都这么说!你要是不重要,你手背那道灰度斑是怎么来的?”

江树年抬眼,眼神很平静:“你要活下去,就得学会忽略这些问题。”

“我不想忽略这些问题。我怕我一旦忽略,你就不在了。”林晚晚忍不住提高音量继续说:“我不想每一次都让你替我顶债,我也不想当一个只会躲在你身后做影子。”

他看了她一眼,心里有一瞬间的动摇,又很快压回去:“那你就必须学会控制。”

林晚晚心里憋着一股火,却硬生生压住。她知道他说的话是对的。只有自身变得强大,才有跟沈之言、陈雨薇以及全世界对抗的资格。这样,就可以一直保护心爱之人。

她下定某种决心,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下来:“再来一遍。”

她忽然想起祖父笔记里那句“别在灯下停”,不知怎么地,这一刻反而更坚定,仿佛那句话在暗处推她一把。

江树年顺着她的话点了点头。

这一次,她主动贴上他的频率。她不再抗拒那种被压扁的感觉,而是顺着他,把自己的“重量”压进他的影子里。

世界就像按住一秒,又很快恢复。她的动作带出一抹残影,却没有触发完全时停。

“成功了?”她睁眼问道。

“算是吧。只是第一步。”江树年声音淡淡说。

“下一步呢?”

“学会在众人眼前藏住你的‘重量’。沈之言不只用‘机械虫’,他更会用人。”他看向她说。那句话让林晚晚脑海里浮现出食堂天花板角落的红点,像一只阴影里的眼睛。

林晚晚心里一沉。她想到食堂里那一双双的眼睛,想到陈雨薇那张甜甜的笑,胸口压得喘不过气。

“他们不会停手的。”她低声说道。

“所以你要比他们更狠。只需你活下去,他们就永远翻不了身。”江树年平静说。

林晚晚抬头看他,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像一堵墙,是那么冷硬,却永远挡在她前面。她心里一酸,保护他想法更加坚定。

江树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嘴角却很轻地上扬一下。

就在这时,桌上的通讯器亮起,蓝光闪烁。江树年按下接听。

“江执行官,最近可好?”沈之言说道。

话筒那头有一声很轻的笑,甜得发冷,像陈雨薇惯用的语气,轻飘飘地压住人的神经。

江树年眼神一沉:“哦?你要做什么?”

“做你不敢做的事。”沈之言淡淡说:“我会让她当众触发时停,然后名正言顺剥离。你最好不要插手,否则一起清零。”

通讯器断了。

林晚晚站在一旁,听得清清楚楚。她指尖发白:“他这是在逼我当众失控。”

“对。”江树年收起通讯器转头说:“所以你要准备。”

“准备什么?”

“准备在所有人面前,藏住你的‘重量’。”他看着她,声音低却重说:“明天开始,你不只是和沈之言斗、与陈雨薇斗,你还要和整个世界对赌。”

对赌?跟全世界?我的妈呀,我到底是不是女主,没有系统,也没有金手指。我拿什么跟他们斗?

林晚晚心里一阵发凉,深吸一口气,双手握紧怀表,冰冷的金属感让她清醒很多。

那对赌吧!反正,十八年之后出来还是好汉。

她抬头,眼神里不再只有恐惧,还有一种不肯屈服干劲。

而在另一边,陈雨薇已经把新的视频标题改成了:

“明天中午,见证异类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