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大讲座里的跳帧

浙江大学迎来一场以“量子力学与时间管理”为主题的公开讲座。

林晚晚坐在倒数第三排的角落里，兜里的旧怀表正发出微微的滴答声，而耳后的“同步接收器”正在发烫。她能感觉到那股热像一条细线，正把她和讲台上的节奏缓缓拉近。

“千万别去碰它！”

江树年的声音突然在她的脑后响起。

林晚晚连忙转头，用目光打量江树年，今天，他没有穿白色大褂。而是一身简约的黑色衬衫，领口微敞，手里把玩着一个金色的装置。

“江树年，为什么我耳后接收器会发烫？”林晚晚为了不影响四周同学认真听课，刻意压低声音问道。

“因为它检测到了‘时空细缝’。”江树年说完，看向台上正在演讲的老教授，又转头看着林晚晚平静地说，“沈之言在测试你的反应速度。他故意在浙大讲座上，把人员密集的场所制造了局部的‘跳帧’。”

“跳帧？”林晚晚说完之后，整个人没有之前恐惧，而是十分谨慎、冷静地观察四周的变化。

首先，台上的老教授正在挥动手臂，突然他动作卡顿了一下，他的手上一秒还在左边，下一秒却出现在了右边，中间的移动轨迹完全消失了。

其次，前排的一名学生正准备喝水，水杯刚到嘴边，突然瞬间回到了桌子上，而他的衣服上却莫名其妙地湿了一大片。

然后，灯光开始忽明忽暗，频率极快，让人眼花缭乱。

最后，这种“卡顿”开始在整个讲座里蔓延，像某种看不见的病毒。

又过了几秒钟，这些诡异画面被眼尖的同学发现了。

开始有了小骚动……

林晚晚抬眼时，看见讲座背后那块老旧海报角上印着一枚褪色的十字刻度，和怀表上的纹路一模一样。她心口一紧，直觉告诉她这不是偶然。

“不行了，再这样下去，逻辑一致性正在崩溃了。”江树年站起身，一把拉住林晚晚的手：“走，跟我去后台。”

“后台？！我是不是阻止这场闹剧最关键的一步？”林晚晚被他拉得走路都踉踉跄跄。

“对，你猜想没错。赶快用你的‘零点异能’去填补那些空隙。”江树年将手中的那个金色装置塞进她手里，“这是频率诱导器。待会儿我会开启局部的逻辑屏蔽场，你要做的就是尝试进入那种灰色世界的状态，切记不要完全停下时间。”

“是不是一旦停止时间，他们会消失，是吧？”

“是的。一旦你进入的是‘微秒级缝隙’，就像在高速驾车一样穿过去，你必须让自己的频率与那些跳掉的帧对齐，然后把它们‘缝’回去。”

就在谈话之间，他们已经来到了昏暗的后台控制间。在后台控制间屏幕上看到了恐怖一幕。

原本整齐的观众席，现在看起来像是一张被剪碎又胡乱拼接在一起的海报。

有的人在尖叫，但声音却是断断续续的，像坏掉的磁带。有的人在空中飞，但飞起方向上下左右，像移动的中心靶。

林晚晚看到这样混乱的场面，没有一丝吓退想法。只见她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吵闹的声音渐渐变得平静。

“滴答—滴答—”

那一种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再一次降临……

世界再次失去了色彩，但并没有完全静止。那些断裂的丝线在灰色的世界里显得格外清晰，它们正发出一种焦灼的滋滋声。而每个人脖子上缠绕一根又一根线，这些时间线条像活着一样，疯狂来回缠绕人的身体上。

当林晚晚碰到这些时间线，就有黏黏糊糊的触手来回扭动，差一点把中午吃的饭吐出来，还好她强行压住内心恐惧。而她的动作在灰色的世界里荡起一圈圈涟漪。顺着方向，她找到了一根代表前排女生的时间线，那根线断裂的位置正好是对方尖叫的瞬间。她用力一拽，将两截断头强行捏在了一起。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林晚晚来来回回不停接线，而每一次大动作都会让她身体反震，忍不住发出闷哼一声，很快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

“江树年……我快不行了……”林晚晚十分难受地说道。

“林晚晚，我知道你现在很痛苦！听着，一旦你没有接好，这些人在现实世界里会永远卡在这一秒。”江树年的声音响起。

原本虚弱不已的林晚晚一听他们会消失，心里面更加意志坚定。即使知道自己会变得半透明，甚至会出现边缘那些细小的崩裂。

她都不在乎。

林晚晚咬紧牙关，双手飞快地在空中舞动。她感觉自己像是一个正在修复烂掉的渔网的渔夫，每一根线的缝补都要消耗她巨大的精力和体能。

随着时间推移，剩下最后一条时间线也完成了。

见状，江树年猛地咬破指尖，血迹按在林晚晚耳后的同步器上，一股不属于她的强大力量瞬间灌入。那股力量像一道钩子，把她从灰阶深处往回拽。

“滴答！”

世界重启。

讲座内灯光闪烁，瞬间恢复明亮。老教授依然讲课，喝水的学生疑惑地摸了摸领口。所有的恐慌如潮水般褪去，仿佛刚才只是一场幻觉。

后台，江树年用湿纸巾擦掉林晚晚嘴角的血。

“你一共救了七百二十一个人。代价是，未来十天你将失去‘甜味’。”

林晚晚早就预料到了，心里面还是有那么一点点难受的。毕竟，食物可是吃货的世界啊。

比起吃，江树年关心的话让林晚晚开心一些。看来江树年并不是那么冰冷，只是表达方式不一样而已。

而在讲座高处，一个戴着黑色口罩的男人收起相机拍摄，并对着通讯器低语：“确认目标。零点等级S。开启‘收藏家’二号预案。”

说完之后，那个男人身影一闪，消失在人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