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的怒意沉沉落定,只剩暖灯静静流淌柔光。
张瑞云看着怒难平的张海楼,又看向眼底藏着轻叹、心思细腻的张海虾,语气放得极柔,稳稳压住一室起伏的情绪。
“气归气,恨归恨。”
她缓缓开口,声音清宁笃定,带着让人安定的力量。
“但眼下所有恩怨,全部往后压一压。张瑞朴倒了,毒巢毁了,证据也稳妥归档,他这条线暂时翻不起任何风浪。剩下的账,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算。”
她微微俯身,目光落回床榻上的张海虾,眼神认真又温和。
“现在最重要的事,只有一件:把你的身体调理到最好的状态。”
“黑玉断续膏药效霸道,通络破淤、续筋接脉,药性冲劲极大。”
她耐心细致解释道:
“虾崽,你经络严重淤堵、气血极弱,如果底子跟不上,再好的药也发挥不出全力,反而容易虚不受补。”
“我们不急着求快,只求稳。”
张瑞云伸手,轻轻拢了拢他枕边的软枕,动作温柔自然。
“先用这批名贵药材慢慢温补气血、疏通浅层淤堵,把体能、气血、脏腑状态全部养扎实。
等你底子养厚了、经脉活络了,我们再循序渐进上药、做理疗、推经络。一步一步来,你完全有机会重新站起来。”
张海虾静静听着张瑞云实打实、为他量身盘算的调理思路。
他心里那点愧疚、无力、拖累旁人的自责,被这一番稳妥温柔的话,悄悄抚平大半。
此时眼底微动,轻轻点头,嗓音很轻:“好,云姐…我听你的。”
一旁的张海楼也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戾气。
云姐说得没错。
从前他毛躁冲动,只会急着报仇、急着翻盘。
可这大半年守着海虾静养,他早学会了克制、学会等待、学会先顾身边人。
他松开攥紧的拳头,重重吐出一口气,沉声道:“好。都听你的。先养伤,其他的,我们慢慢来。”
张瑞云看着两人安定下来,唇角浅浅扬起一抹松弛的笑意。
———
第二日天光微亮,小院里浸着清晨微凉的雾气,安静得只听见檐角微风轻拂的细碎声响。
张瑞云起得极早。
她将昨夜带回的所有名贵药材一一摊开在干净木案上,分门别类拣选、称重、配伍。
雪参温润、老灵芝醇厚、陈年红花通络、温补药膳辅料成色极佳,都是她昨日特意挑来、最适合体虚久亏之人固本培元的上品。
海虾督脉重创日久,经络淤堵沉疴深重,气血常年无法下行濡养四肢,身体底子薄得近乎虚空。
黑玉断续膏药性太过霸道,贸然使用只会虚不受补、逆经伤脉。
必须先以温和汤药内服、通络药浴外浸、手法推拿疏淤三重打底。
循序渐进把气血养足、经络唤醒、肌理盘活,等周身体魄彻底稳住,才有资格承接后续续筋接脉的重药。
木案前,张瑞云指尖翻飞,按精准比例拆分每一味药材。
这身体的记忆,深谙药理配比,每一份药量都掐得刚刚好,不多一分燥热、不减一分温补,专门针对瘫痪淤堵、气血亏虚的体质定制配方。
配好这个星期要用的药包,张瑞云转头看向晨起刷牙的张海楼:
“起来了~~今天咱们就开始第一轮固本疗程吧。
先连喝七日温补汤药,配合每日药浴推拿。
你负责守灶熬药,火候一定要稳,武火煮开、文火慢煨,绝对不能糊底、不能泄药性。
每天晚上你帮海虾泡完药浴,我给他推拿针灸。”
这些日子,张海楼已经熟练了这些琐碎细致的照料活计。
他点点头,神色认真稳重,再无半分从前跳脱浮躁的模样。
“放心,我盯着火候,一刻不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