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时浅的脑子这会儿简直像被搅成了一团乱麻,各种念头纷杂地交织在一起,根本理不出个头绪。
控梦的能力确实还在,然而,似乎……变得有些难以捉摸了。之前自己施展控梦能力时,那可是稳稳占据主导地位,犹如导演掌控整部影片的节奏,对梦境世界随心所欲地操控。
可如今,这股力量全然不受她的控制,仿佛拥有了自己的意识,自己仅仅是心念刚动,它便如脱缰的野马般自行冲了出来,恰似被触发了某个隐藏的开关。
而且,这股力量相较之前,强大得超乎想象。
林时浅不禁回想起刚才那道耀眼刺目的金光——那刻满符文的铁栏杆,就算是实力强劲妖,恐怕也难以赤手空拳将其破坏。然而,她的指尖刚一触及,符文瞬间像被点燃的火药般炸开。
这绝非她单纯地被弹开那么简单,倒像是那些符文被她的力量彻底激怒,又或者说,被从长久的沉睡中猛然惊醒。恰似两位绝世高手狭路相逢,一方刚亮出武器,另一方瞬间进入剑拔弩张的战斗状态。
林时浅斜倚着墙,目光紧紧地盯着自己的手。那两道灼痕依然醒目,火辣辣的疼痛如影随形,她实在是想不明白,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量究竟是什么,它从何而来,又为何会陡然间变得如此强大。
但有一点她心里格外清楚——这个世界,与她之前涉足的所有世界都截然不同。在这里,受伤会真切地感受到疼痛,伤口还会留下痕迹,根本不是她原本以为的如梦似幻的世界。
林时浅将目光投向那堵厚实的石墙。墙的另一侧,那个男妖,想必还在。林时浅心底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想要问他:你是否也拥有这般奇特的力量?你是否同样被困于此,无法脱身?你可知道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但最终,林时浅还是强忍住了,没有开口。只是默默地把手贴在石墙上,感受着石头传来的丝丝凉意,感受着指尖灼伤带来的钻心刺痛,同时也感受着体内那头仿佛正在沉睡的神秘巨兽。
林时浅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竭力将那些杂乱无章的念头强行压下去。眼下需要弄清楚两件至关重要的事:其一,这股神秘力量究竟能够发挥何种作用;其二,她能否借助这股力量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
林时浅犹豫了下,小心翼翼地尝试着去触碰体内那股力量。
这一次,她并未在心中默念“控梦”,只是安安静静地去感受它的存在。
宛如一团散发着柔和银白色光芒的火焰,不紧不慢地燃烧着,仿佛在积蓄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神秘力量,静静地待在丹田的位置。
林时浅尝试着像以往调动控梦能力那样,去调动这股力量。那火焰微微颤动了一下。没有像之前那样猛地炸开,也没有传出震耳欲聋的龙吟声,只是轻轻地跳跃了一下,仿佛在温柔地回应她的召唤。
林时浅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还好,这股力量依旧受自己掌控。而且她发现掌心那两道虽然还在隐隐作痛,但明显正在恢复的灼痕。
这总算是个不错的兆头,虽说伤口终究还是在恢复,然而恢复的速度却异常缓慢,与以前那种瞬间痊愈的情况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林时浅实在难以判断这究竟是福还是祸。但至少可以确定的是,自己不会是一只任人宰割的鱼,有一线生机能够从这个牢笼中逃脱。
与此同时,林时浅察觉到手臂上出现了异样。不是疼痛,而是一种若有若无的痒痒感。那种痒非常细微,就好像有什么东西正从皮肤底下缓缓地往外钻。
我去,这稻草堆里有虱子?!
林时浅迅速地撸起袖子,无奈油灯的光线实在太过昏暗,根本看不太清楚,她只好将手凑近了些,努力想要瞧个明白。
之前掌心的银白色光晕已然渐渐褪去,然而,手臂内侧的皮肤上,有个东西在隐隐闪烁着微光。那绝非小虫、也不是水渍,看上去像是某种更为坚硬的物体。
林时浅忍不住轻轻地摸上去,触感粗糙且冰凉,像是细小的鳞片。
摸上去那些鳞片极小,每一片仅有米粒般大小,密密麻麻地排列在一起,从手腕内侧一直延伸至肘弯处。在油灯那微弱的光线照耀下,泛着极其淡的银光,若不仔细观察,几乎难以察觉。
林时浅瞬间愣住了,眼睛瞪得老大。她下意识地又摸了摸脖子。嘿,耳后那一小片皮肤上,竟然也有。此处的鳞片更为细密,宛如某种古老而神秘的纹身,摸上去有一种奇特的凹凸感。这种感觉既非疼痛,也非瘙痒,而是凉飕飕的,那些鳞片就如同贴在皮肤上的薄冰一般。
什么鬼啊!!!变异了啊!
林时浅浑身炸毛,这并非全然是因为恐惧,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表的悸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体内缓缓苏醒。
要死了,这到底是什么鬼世界,自己才来就开始变异了!
林时浅把手缩进袖子里,紧紧地靠着墙,一脸懵逼又紧张,指尖依旧残留着那些鳞片粗糙且冰凉的触感,仿佛她身体里那头蛰伏的神秘巨兽正在皮肤底下轻轻地呼吸。
今晚,注定是个难以入眠的夜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