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来得比想象中早。
不是什么大事。
她做了他爱吃的红烧肉,他加班回来,洗了手坐下,吃了两口,说:“有点咸。”
她愣住。
“你不是说喜欢吃咸的吗?”
“我说的是喜欢,不是越咸越好。”
她放下筷子。
“你是不是又要说我不懂你?”
他皱眉:“我没这么说。”
“你想了。”
“你能不能别老替我想?”
“你能不能别老让我猜?”
吵起来了。
吵到最后,他把筷子拍在桌上。
“林知予,你累不累?”
她看着他。
“累。”她说,“你累吗?”
他没回答。
她站起来,开始收碗。他坐在那里没动。她把碗放进水池,开水,洗碗,关水,擦手。
然后她转过身,靠着料理台,看着他。
“我问你一个问题。”
他抬头。
“你爱不爱我?”
他没说话。
“你别说你累了。”她说,“你就说,你还爱不爱我。”
沉默。
很长很长的沉默。
他看着她的眼睛。她也看着他的。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
“我不知道。”
林知予听见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不是玻璃那种碎,是雪崩那种碎。哗啦啦的,铺天盖地。
她忽然笑了。
“我也不知道。”
她说。
那天晚上他们没有再说话。
她睡在卧室,他睡在客厅。中间隔着一扇门,隔着三年零四个月,隔着无数个“我爱你”和“我恨你”。
凌晨三点,林知予醒了。
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想起了那个凌晨三点十七分的夜晚。
那时候她痛苦得快要死掉。
现在呢?
她摸了摸胸口。
疼吗?
好像不疼了。
她坐起来,推开卧室的门。
客厅里没开灯,他躺在沙发上,没盖被子,睡着了,眉头皱着。
她蹲下来,看了他很久。
然后她伸手,轻轻把他额前的头发拨开。
他醒了。
迷迷糊糊地看着她:“怎么了?”
林知予摇摇头。
“没什么。”
她站起来。
“明天我们谈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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