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大宅终年笼罩在一片寂静之中,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轮椅上的白衣男子面色苍白如纸,纤细的身形似乎一阵风就能吹散。他垂眸注视着棋盘,修长的手指捻起一颗黑子,轻轻落下。“啪——”的一声脆响,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监控画面中,元芙正在档案室里翻找着什么。冷艳的面容,暗红的衣衫,一举一动都带着独特的韵律感。
谢准筳的目光落在屏幕一角,神情平静得近乎冷漠。然而他的手指却不受控制地抚上轮椅扶手上的暗格,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某件易碎的珍宝。
那是一张褪色的旧照片。
照片中的女子身着暗红旗袍,嘴里叼着烟斗,对着镜头肆意地大笑着。张扬的眉眼间透着几分不羁,仿佛要从照片里活过来一般。
“阿渊……”谢准筳无声地念着这个名字,像叹息,又像某种隐秘的祷告。
记忆如同浪潮般涌来——
“谢准筳!你又一个人下棋,闷不闷啊?”熟悉的声音在耳边炸开,带着特有的热辣劲儿。
“啪!”一枚黑子重重砸在棋盘上,“看,稳得很——呃,这步好像不太对……”她吐出一个烟圈,自顾自地嘟囔着。
谢准筳垂眼看那步臭棋,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你笑了!谢准筳你居然会笑!”殷扶渊激动地凑近,“再笑一个嘛,你笑起来挺好看的——”
“没有。”他慌忙别过头,耳根却不自觉地泛红。
“有!我两只眼睛都看见了!”她笑得前仰后合,烟斗差点脱手。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谢准筳清瘦的侧脸上。他望着手中的旧照片,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痛楚。
那个张扬热烈的身影,已经三年没再出现了。
而今晚,他亲手设计的这场棋局,终于要走到尽头了。
厚重的合金门在空间之力切割下应声而碎,发出刺耳的金属撕裂声。冷气夹杂着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袭来,慕卿皱了皱眉,脚下却未停。
一排排冷冻舱映入眼帘,透明舱盖下是一张张年轻的面孔。她缓步走过,指尖轻轻划过冰冷的舱体,触感冰凉刺骨。
“咔哒”一声,她的脚步顿住了。
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冷冻舱标签让她瞳孔微缩:【实验体52号】【灵魂异能·C等】【融合失败·销毁】。这几个字像刀子般剜进她的眼里。
记忆不受控制地浮现,那个总是黏在自己怀里的小姑娘半夜惊醒时的颤抖模样。“姐姐……好多管子……好疼……”当时她只以为是普通的噩梦,如今想来,那分明是真实发生过的场景。
继续往里走,一间贴着【73号·成功体·逃逸】标签的密室引起了她的注意。推开门,空荡荡的金属床和密密麻麻的仪器昭示着这里曾经的用途。床上那一道浅浅的痕迹,让她心脏猛地揪紧。
她仿佛看到那个乖巧的身影被束缚在这里,浑身插满管子,那些穿着白大褂的人围着她做实验。会哭吗?会喊姐姐吗?会有谁安慰她吗?
没有。
走出密室时,慕卿眼底最后一丝柔软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凛冽寒意。身后的实验室在空间之力的席卷下轰然坍塌,碎石飞溅中,她的背影显得格外单薄。
凌晨四点,她轻手轻脚回到卧室,脱下沾染血腥气的衣服,洗去一身疲惫。月光洒在熟睡的吾宁脸上,让她看起来像个不谙世事的天使。
慕卿轻轻躺下,从背后搂住那个熟悉的身影。睡梦中的吾宁往她怀里蹭了蹭,含糊地唤了一声“姐姐”。
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脖颈,慕卿把脸埋进那片柔软里,轻轻地吻上后颈那道疤痕。那里曾是编号73的位置,是她在无数个夜晚亲吻过无数次的地方。
她的唇一路轻吻,从后颈到肩头再到耳边,在吾宁耳边低语:“乖乖,姐姐一定会查清楚。”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伤害你的人,一个都别想逃。”
怀里的人似乎听到了,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翻身钻进她怀里。慕卿收紧手臂,将她牢牢圈在胸前,像是在守护此生最重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