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北海之约

天机山一战后，仙界震动。

紫宸仙尊陨落，观星镜破碎，天罡地煞大阵被破——这些消息如长了翅膀般传遍三界。各大门派反应不一，有的震惊，有的观望，有的则暗中派人打探星盟余孽的动向。

而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季北舟却消失了。

与他一同消失的，还有那枚冰蓝玉佩，以及玉佩中沉睡的姜卜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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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北海，星盟遗迹。

季北舟盘坐在冰山深处的宫殿中，双目微闭，周身环绕着淡淡的金银光芒。那枚冰蓝玉佩悬浮在他身前，同样泛着微光，与他的气息交相呼应。

三个月来，他寸步未离此地。

白天参悟《星衍诀》第六层，夜晚以星月之力温养玉佩。饿了吞一颗辟谷丹，累了便打坐调息。陆沉等人曾数次前来探望，都被他婉拒。

“姜卜萌的神魂正在缓慢恢复。”这是姜月婵消散前留给他的话，“但若想真正苏醒，还需满足三个条件：第一，完整的《星衍诀》第六层；第二，一处星月之力充沛的环境；第三，一个愿意以自身本源温养她三年的人。”

前两个条件，季北舟都已具备——第六层虽未完全参透，但已初窥门径；星盟遗迹正是星月之力最充沛的地方。至于第三个条件...

季北舟睁开眼，伸手握住玉佩。

“三年就三年。”他轻声道，“我等得起。”

玉佩微微发热，仿佛在回应他。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脚步声。

“季小子，还不出来？”陆沉的声音响起，“有客人来了。”

季北舟眉头微蹙，收起玉佩，起身走出宫殿。

殿外，除了陆沉，还站着三个人。

为首的是个白发老者，身着朴素灰袍，气息却深不可测。他身后跟着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男的俊朗，女的清秀，都是元婴巅峰修为。

“这位是？”季北舟看向陆沉。

陆沉轻咳一声，介绍道：“这位是隐世家族的族长，白眉老祖。那两位是他的弟子，白潇潇和白云飞。”

白眉老祖拱手笑道：“久仰双星使者大名，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季北舟还礼：“前辈过誉。不知前辈此来，有何贵干？”

“实不相瞒，老夫此来，是为求医。”白眉老祖叹了口气，“我这女弟子潇潇，三年前外出历练时，误入一处上古秘境，被里面的禁制伤了神魂。三年来，老夫寻遍名医，都束手无策。听说双星使者精通星月之力，或可救治。”

季北舟看向白潇潇。这女子面容清秀，眼神却有些呆滞，显然神魂受损不轻。

“我试试。”他道。

白潇潇走上前来，季北舟伸手搭在她眉心，一缕星月之力探入。片刻后，他收回手，眉头微皱。

“她的神魂被一股阴寒之力封住了。若强行驱散，恐伤及根本。需要以温和之法，慢慢化解。”

白眉老祖眼睛一亮：“可有救治之法？”

“有。”季北舟点头，“但需要时间。让她留在遗迹中，每月以星月之力温养一次，一年后当可痊愈。”

白眉老祖大喜：“多谢双星使者！老夫愿以重金相谢！”

“不必。”季北舟摆手，“救人一命，理所应当。不过...”

他看向白潇潇，眼中闪过思索：“她的伤，不像是普通秘境禁制所致。那处秘境在何处？”

白潇潇虽然神魂受损，但基本的记忆还在。她努力回忆道：“在...北海之东，三千里外的一座荒岛上。岛上有一座古传送阵，我误入后便被传送到一处地下宫殿...”

“地下宫殿？”季北舟心中一动，“那宫殿可有什么特征？”

“有...有很多星星的图案，还有一轮弯月...”白潇潇努力回忆，“宫殿中央，还有一具冰棺...”

季北舟与陆沉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星星的图案，弯月，冰棺——这不正是星盟遗迹的特征吗？

难道北海之中，还有另一处星盟遗迹？

“带我们去看看。”季北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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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北海之东，荒岛。

说是荒岛，其实是一座巨大的礁石，方圆不过百丈，常年被海浪冲刷，寸草不生。若非白潇潇指认，谁也想不到这里会有古传送阵。

季北舟落在礁石上，神识扫过，很快发现了异常。在礁石深处，隐藏着一股极其微弱的灵力波动，若非他修炼星月之力，几乎察觉不到。

“传送阵就在下面。”他道，“白姑娘，你当时是如何开启的？”

白潇潇回忆道：“我...我也不清楚。只是无意间踩到了一块石头，然后就...”

季北舟俯身查看，发现礁石上确实有一块微微下陷的区域。他伸手按去，一股吸力传来，眼前的景象骤然变换！

当他回过神来，已身处一座巨大的地下宫殿中。

宫殿比星盟遗迹那座更大，更宏伟。四壁刻满了星图，穹顶镶嵌着无数夜明珠，模拟出满天星辰。宫殿正中央，确实放着一具冰棺。

季北舟走近冰棺，看清棺中人的面容，身体猛然一震。

那是一个女子，容貌绝美，与姜卜萌有七八分相似。她闭着眼，神情安详，仿佛只是睡着了。

更让季北舟震惊的是，她的气息，与姜卜萌一模一样！

“这是...”他喃喃自语。

“这是我。”

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季北舟转身，只见一道虚影缓缓凝聚，化作一个女子的形象。那女子与棺中之人一模一样，只是虚幻透明。

“你是？”

“我是姜卜萌。”虚影微微一笑，“不，准确地说，我是姜卜萌的另一半神魂。”

季北舟脑中灵光一闪：“姜月婵将神魂一分为二，一半投入轮回，一半封存于星盟遗迹。你是封存的那一半？”

“正是。”虚影点头，“三万年前，星盟覆灭前夕，盟主以秘法将神魂一分为二。一半投入轮回，每隔数百年转世一次，以延续星盟血脉；另一半则封存于此，等待真正的天缺之体到来。”

她看向冰棺中的自己：“这一半神魂，蕴含了盟主所有的记忆和力量。若能唤醒她，与轮回的那一半融合，便能恢复完整的盟主神魂。”

季北舟心中震动：“那姜卜萌她...会变成另一个人吗？”

“不会。”虚影摇头，“轮回的那一半，经过三万年的转世，已经形成了独立的人格。与这一半融合后，她会拥有盟主的记忆和力量，但性格依然是现在的她。就如同...觉醒了前世记忆的普通人。”

季北舟松了口气，随即又提起：“那要如何唤醒她？”

“需要完整的《星衍诀》第七层，以及双星使者的全力配合。”虚影道，“而且，必须在星月同辉的时刻进行。”

“第七层？”季北舟皱眉，“我才刚参透第六层...”

“不急。”虚影笑道，“你还有时间。轮回的那一半，此刻正沉睡在你手中的玉佩中，至少还能坚持三年。三年内，你若能练成第七层，便可来此唤醒她。”

季北舟握紧玉佩，重重点头：“我会的。”

虚影看着他，眼中闪过欣慰：“三万年的等待，终于等到了一个值得托付的人。去吧，年轻人。记住，星月同辉，双星合一，方能补天续道。”

话音落下，虚影渐渐消散。

季北舟深深看了一眼冰棺中的女子，转身离去。

当他踏出传送阵，回到荒岛时，陆沉等人正焦急等待。

“如何？”陆沉问。

季北舟沉默片刻，道：“此处确实有另一处星盟遗迹，比我们那处更大，更完整。而且...”

他顿了顿，道：“那里封存着姜卜萌的另一半神魂。”

陆沉倒吸一口凉气：“另一半神魂？难道姜卜萌她...”

“她是星盟盟主的转世。”季北舟道，“三万年前，盟主将神魂一分为二，一半投入轮回，一半封存于此。如今，两者都找到了。”

白眉老祖听得云里雾里，但他知道此事非同小可，识趣地没有多问。

陆沉沉思片刻，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先回遗迹，继续参悟《星衍诀》。”季北舟望向远方，“三年之内，我必须练成第七层。然后，唤醒姜卜萌。”

“三年...”陆沉喃喃道，“天穹裂痕还能撑多久？”

“五年。”季北舟道，“时间足够了。”

他转身，化作流光，向着星盟遗迹飞去。

身后，陆沉望着他的背影，轻叹一声：“痴儿啊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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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遗迹，季北舟继续闭关。

白天参悟第七层，夜晚温养玉佩，偶尔为白潇潇疗伤。日子过得单调而充实。

白潇潇的伤势在星月之力温养下，渐渐好转。她的眼神越来越清明，说话也越来越有条理。三个月后，她已能自行修炼，只是神魂还未完全稳固。

“季师兄，多谢你这几个月的照顾。”这一日，白潇潇找到季北舟，“我师父说，再过几日就要带我回去了。临走前，想请你吃顿饭，聊表谢意。”

季北舟本想拒绝，但看到白潇潇期待的眼神，终究点了点头。

当晚，白潇潇亲自下厨，做了一桌灵食。她的手艺不错，几道菜色香味俱全，连一向寡淡的季北舟也多吃了两口。

“季师兄，你和姜姐姐的事，我听陆前辈说了。”白潇潇边吃边道，“你们真的很不容易。”

季北舟沉默片刻，道：“还好。”

“还好？”白潇潇笑了，“拼死拼活救对方，自爆本源也要护对方周全，这叫还好？”

季北舟抬头看她。

白潇潇收起笑容，认真道：“季师兄，我想告诉你，这世上能遇到一个愿意为你去死的人，是多么难得。你一定要珍惜她，一定要救活她。”

季北舟沉默良久，重重点头：“我会的。”

饭后，白潇潇收拾碗筷，忽然道：“季师兄，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

“你喜欢姜姐姐什么？”

季北舟一愣。这个问题，他从未认真想过。

喜欢她什么？

是她的清冷，她的坚韧，她的才情？还是她为救他毫不犹豫自爆本源的决绝？

又或者，只是因为她是姜卜萌？

“不知道。”他最终回答，“但我知道，这世上只有一个姜卜萌。而她，恰好就是她。”

白潇潇听完，笑了：“真好。这样纯粹的喜欢，真好。”

她收起碗筷，转身离去。

季北舟站在原地，望着夜空中的明月，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丝弧度。

是啊，这世上只有一个姜卜萌。

而他，恰好遇见了她。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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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荏苒，转眼两年过去。

这两年里，仙界发生了许多变化。天机阁元气大伤，各大门派趁机瓜分其势力范围。星盟余孽不再隐藏，光明正大地活动，吸引了不少散修加入。天穹裂痕依旧在缓慢扩大，但远未到崩溃的地步。

而季北舟，依旧在北海深处的星盟遗迹中闭关。

两年来，他几乎没离开过冰山一步。《星衍诀》第六层已完全参透，第七层的修炼也到了关键时刻。

这一日，他正盘坐于宫殿中央，周身环绕着璀璨星辉。忽然，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两道精光。

第七层，成了！

他伸手一招，冰蓝玉佩落入掌心。两年温养，玉佩中的姜卜萌气息已强大了许多，甚至能偶尔传出模糊的意念。

“等我。”季北舟轻声道，“再有一年，我就能唤醒你了。”

玉佩微微发热，仿佛在回应他。

季北舟正要继续修炼，忽然感应到遗迹外有动静。他起身走出宫殿，只见陆沉正站在冰山入口，神情凝重。

“怎么了？”

“出事了。”陆沉沉声道，“天穹裂痕突然加速扩大，照这个速度，最多还能撑半年。”

季北舟脸色一变：“半年？不是说还有三年吗？”

“不知道，可能是紫宸仙尊死前的反扑。”陆沉道，“他在天机阁布下的后手启动了，强行抽取了天穹裂痕附近的空间之力，导致裂痕加速恶化。”

季北舟握紧双拳。半年的时间，根本不够他练成第七层——那至少还需要一年。

但若不阻止裂痕，三界都要遭殃。

“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暂时延缓裂痕？”他问。

陆沉沉吟道：“有。以双星之力，在裂痕周围布下‘封天阵’，可延缓裂痕扩大速度。但此阵需要双星使者共同施展，你一个人...”

“我可以试试。”季北舟打断他，“姜卜萌的神魂还在玉佩中，虽未苏醒，但可以提供部分力量。”

陆沉皱眉：“太冒险了。若失败，你可能会被裂痕吞噬。”

“若不试，三界都要完。”季北舟看向他，“陆前辈，带我去天穹裂痕。”

陆沉看着他坚定的眼神，最终叹了口气：“好，我带你去。但你必须答应我，一旦情况不对，立刻撤退。”

“我答应你。”

两人化作流光，冲出北海，向着天穹裂痕飞去。

身后，星盟遗迹中，那枚冰蓝玉佩微微发光，仿佛在为季北舟送行。

而远在北海之东的荒岛下，另一处星盟遗迹中，冰棺中的女子，忽然睁开了眼。

（第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