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天罗地网

天机山，观星台。

紫宸仙尊负手立于高台之上，俯瞰着山下层层叠叠的宫殿群。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身后的星图上，恰好覆盖了天穹裂痕的位置。

“仙尊，一切准备就绪。”一位长老躬身禀报，“三十六天罡大阵已启动，七十二地煞阵已就位，只等星盟余孽入瓮。”

紫宸仙尊微微颔首：“谢长风等人如何？”

“已押至祭坛，只待明日午时献祭。”

“很好。”紫宸仙尊转过身，眼中闪过诡异的光芒，“记住，这次献祭，不是为补天，而是为引蛇出洞。只要星盟余孽敢来救人，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遵命！”

长老退下，观星台上只剩紫宸仙尊一人。

他抬头望向天穹裂痕，那裂痕在夕阳余晖中泛着血红的光芒，仿佛一道永不愈合的伤口。

“三万年前，先祖假意投降，打入星盟内部，最终导致星盟覆灭。”他喃喃自语，“三万年后，我故技重施，以暗卫首领的身份引出了真正的余孽。这一局，我赢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可惜了那个叫季北舟的小子。若他不是天缺之体，倒是个可造之才。”

夜风拂过，吹动他的长袍。紫宸仙尊转身走入殿中，身后的大门缓缓关闭，将最后一丝夕阳隔绝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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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里外，云层之上。

六道流光划破长空，为首的是季北舟和姜卜萌，身后跟着陆沉等五位星盟余孽。他们刻意放慢速度，一边飞行一边商议对策。

“天机阁的‘天罡地煞大阵’非同小可。”陆沉沉声道，“此阵以三十六天罡星位为基，七十二地煞星位为辅，一旦启动，可封锁方圆千里，化神后期以下修士，入阵即死。”

姜卜萌眉头微蹙：“可有破解之法？”

“有。”陆沉道，“此阵的阵眼，在天机山主峰之巅的观星台。只要摧毁观星台，大阵便不攻自破。但观星台是紫宸仙尊的老巢，必有重兵把守。”

季北舟沉吟道：“若我们兵分两路呢？一路佯攻祭坛，吸引注意；另一路直捣观星台，摧毁阵眼。”

陆沉眼睛一亮：“此计可行。但谁去佯攻，谁去主攻？”

“我去主攻。”季北舟毫不犹豫，“姜卜萌与诸位前辈佯攻祭坛。”

“不行。”姜卜萌立刻反对，“观星台太危险，你一个人去是送死。”

“不是一个人。”季北舟看向她，眼中闪过坚定，“我会带着你的力量一起去。”

他从怀中取出那枚冰蓝玉佩——姜卜萌留给他的那枚。经过星月同辉的洗礼，这枚玉佩已与他的心神相连，可承载姜卜萌的部分力量。

姜卜萌一愣，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打算以玉佩为媒介，与我保持力量共鸣？”她问。

“正是。”季北舟道，“如此一来，虽相隔数十里，你我仍可施展双星合璧之术。若遇危险，也能及时支援。”

姜卜萌沉思片刻，终于点头：“好，但你必须答应我，若情况不对，立刻撤退。”

“我答应你。”

两人击掌为誓，算是定下了计策。

陆沉看着这对年轻人，眼中闪过欣慰：“三万年来，我见过无数对双星使者，却从未见过像你们这般默契的。或许，你们真的能完成星盟未竟的使命。”

季北舟和姜卜萌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心。

无论前方有什么在等待，他们都会一起面对。

因为他们是双星，缺一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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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午时。

天机山主峰之巅，祭坛高筑。

九根盘龙柱环绕祭坛，每根柱子上都绑着一个人。谢长风、石破天、林清羽、慧明、云瑶——五名天缺之体候选，外加四名天机阁选出的“陪祭”修士。九人面色苍白，气息萎靡，显然被抽取了太多灵力。

祭坛中央，紫宸仙尊一身紫金道袍，手持玉圭，仰望天穹。他的身后，站着十八位天机阁长老，个个气息渊深，最低也是化神中期。

“吉时已到，祭天大典开始！”司仪高声唱道。

钟鼓齐鸣，乐声大作。十八位长老同时结印，九根盘龙柱上的符文逐一亮起，将九名祭品笼罩其中。

谢长风咬紧牙关，强忍着不让自己叫出声来。但本源被强行抽取的痛苦，远超肉体折磨，他的七窍开始渗血，脸色苍白如纸。

“住手！”

一声清喝，冰蓝剑光从天而降，斩向祭坛中央！

紫宸仙尊抬手一挥，剑光崩碎。但趁此机会，五道身影已从四面八方冲出，直扑盘龙柱！

“星盟余孽，果然来了。”紫宸仙尊冷笑，“启动大阵！”

话音未落，天机山四周骤然升起三十六道光柱，直冲云霄！紧接着，七十二道稍小的光柱从山脚升起，与三十六道光柱交相辉映，形成一个巨大的光罩，将整座天机山笼罩其中！

“天罡地煞大阵！”陆沉脸色一变，“快退！”

但已经晚了。光罩合拢的瞬间，一股恐怖的威压从天而降，压得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那五位化神后期的星盟余孽还能勉强支撑，姜卜萌却感到胸口一闷，险些从空中坠落。

“姜卜萌！”陆沉一把扶住她，“你怎么样？”

“没事...”姜卜萌深吸一口气，握紧冰魄剑，“继续救人！”

她咬牙坚持，与陆沉等人一起冲向盘龙柱。十八位长老迎上来，双方战在一处。

与此同时，天机山主峰之巅。

季北舟已悄无声息地潜入观星台外围。他躲在阴影中，望着不远处的观星台——那是一座九层高塔，通体以白玉砌成，塔顶悬浮着一面巨大的铜镜，正是观星镜本体。

“阵眼应该就在塔顶。”季北舟自语，“若能摧毁观星镜，大阵必破。”

他正要行动，忽然心中警兆大作！

“小心！”

姜卜萌的声音通过玉佩传来，紧接着，一道黑影从天而降，直扑季北舟！

季北舟闪身避开，看清来人，瞳孔骤缩。

紫宸仙尊。

“你果然来了。”紫宸仙尊负手而立，脸上挂着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等你多时了。”

季北舟握紧星光剑，体内星月太极图急速运转：“你以为你能拦住我？”

“拦你？”紫宸仙尊笑了，“不，我是来送你一份大礼的。”

他抬手一挥，观星台的大门缓缓打开。

门内，站着一个人。

季北舟看清那人的面容，身体猛然一震。

季明渊。

他的父亲，青云宗宗主，此刻正站在观星台内，神情木然，双眼空洞。

“父亲！”季北舟失声喊道。

季明渊没有任何反应，仿佛一具行尸走肉。

“你对他做了什么？”季北舟怒视紫宸仙尊。

“没什么，只是用了一点‘摄魂术’。”紫宸仙尊悠然道，“你父亲以为你在天机阁有危险，单枪匹马来救你。我不过是将计就计，请他来做客。”

他顿了顿，笑道：“现在，你有两个选择。第一，不顾你父亲的性命，强行摧毁观星镜；第二，束手就擒，换你父亲一命。”

季北舟握剑的手青筋毕露。

他知道紫宸仙尊是在逼他做选择——若选第一，他将背负弑父之名，道心必然受损；若选第二，他和姜卜萌都将陷入万劫不复。

“季北舟，别管我！”

季明渊的声音忽然响起，虽然微弱，却清晰。他艰难地抬起头，眼中恢复了一丝清明。

“父亲！”季北舟大喜。

“我...中了摄魂术，但还能...抵抗片刻。”季明渊一字一句道，“你去做你该做的事，别让我...成为你的软肋！”

紫宸仙尊脸色微变，抬手就要加强摄魂术。

但就在这时，一道冰蓝剑光从远处飞来，直刺紫宸仙尊后心！

紫宸仙尊侧身避开，却见姜卜萌浑身浴血，凌空而立！

“你怎么上来的？”紫宸仙尊眼中闪过惊讶，“下面有十八位长老...”

“杀了六个，剩下的困不住我。”姜卜萌冷冷道，虽然气息虚弱，眼神却锐利如刀。

她看向季北舟：“我来对付他，你去救你父亲，毁观星镜！”

“你一个人...”

“别忘了，我有玉佩。”姜卜萌握紧手中的冰魄剑，剑身泛起金银两色光芒，“双星合璧，你我同在。”

季北舟深深看她一眼，重重点头：“好！”

他身形一闪，冲向观星台。紫宸仙尊想要阻拦，却被姜卜萌一剑逼退。

“你的对手是我。”姜卜萌冷冷道。

紫宸仙尊看着这个浑身是伤却依旧挺直脊背的女子，忽然笑了：“有意思。三万年来，你是第一个敢单独挑战我的天衍之体。”

他抬手一招，观星镜从塔顶落下，悬浮在他身前。

“那就让你见识一下，真正的观星镜，有多可怕。”

话音未落，观星镜骤然亮起，投射出一道璀璨光芒，直射姜卜萌！

姜卜萌咬牙迎上，冰魄剑与镜光相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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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星台内。

季北舟冲到季明渊面前，一剑斩断束缚他的锁链。

“父亲，你怎么样？”

“还死不了。”季明渊虚弱道，“快去毁观星镜，那是阵眼。毁了它，大阵自破。”

季北舟点头，转身冲向塔顶。九层高塔，每层都有禁制，但在他全力施展下，不过十息便冲到了顶层。

顶层中央，观星镜已不在原地，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底座。但底座上刻满了符文，正散发着微弱光芒。

季北舟一剑斩向底座！

符文破碎，光罩剧烈震荡！

但观星镜本体不在，阵眼并未彻底摧毁。季北舟正欲寻找，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声巨响。

他冲出塔顶，只见天空中，姜卜萌与紫宸仙尊的战斗已进入白热化。姜卜萌浑身是伤，却依旧咬牙坚持；紫宸仙尊则越战越勇，观星镜在他手中发挥出恐怖威力。

“姜卜萌！”季北舟大喊。

姜卜萌回头看他一眼，嘴角扬起一丝笑容。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决定。

她松开了冰魄剑。

任由观星镜的光芒将她笼罩。

“不！”季北舟嘶声大喊。

但姜卜萌的声音却清晰地传入他耳中：

“引爆我的本源，可以暂时封印观星镜。趁现在，毁了它！”

“不行！你会死的！”

“不会的。”姜卜萌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别忘了，我是天衍之体，也是星盟盟主的转世。我有办法活下来。相信我。”

季北舟眼中含泪，却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

他咬牙点头，双手结印，全力运转《星衍诀》第五层！

姜卜萌体内，骤然爆发出璀璨银光！

那光芒比上次在星牢时更加耀眼，更加炽烈，瞬间将观星镜包裹其中。观星镜剧烈震颤，镜面出现道道裂痕！

“不！”紫宸仙尊脸色大变，“你疯了？自爆本源，你会魂飞魄散！”

姜卜萌没有回答。她的身影在银光中渐渐模糊，最后化作一点光芒，融入了季北舟手中的冰蓝玉佩。

玉佩剧烈震动，随即平静下来。

季北舟能感觉到，姜卜萌的气息还在玉佩中——微弱，却真实存在。

她真的没死。

季北舟来不及多想，举起星光剑，全力斩向观星镜！

剑光与银光交汇，观星镜轰然炸裂！

与此同时，笼罩天机山的巨大光罩剧烈震荡，随即片片碎裂！

“大阵破了！”陆沉惊喜的声音从山下传来。

紫宸仙尊面如死灰，望着碎裂的观星镜，身体微微颤抖。这是天机阁的镇山之宝，传承了三万年，今日竟毁于一旦。

“你...你们...”他指着季北舟，却说不出完整的话。

季北舟冷冷看着他，握紧星光剑，一步步走近。

“三万年的恩怨，今日该了结了。”

紫宸仙尊眼中闪过惊恐，转身就要逃走。

但季北舟的剑比他更快。

星光剑刺穿紫宸仙尊后心，从前胸透出。

紫宸仙尊低头看着胸口的剑尖，眼中满是不敢置信。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只吐出一口鲜血。

“你...杀了我...也改变不了...天穹裂痕...”他断断续续道，“没有我...还有别人...会继续...献祭天缺之体...”

季北舟抽剑，紫宸仙尊倒地，生机断绝。

“不会的。”季北舟俯视着他的尸体，一字一句道，“从今以后，再也不会有人因补天而牺牲。我以双星使者的名义起誓。”

他转身望向山下，陆沉等人正带着谢长风他们冲上来。五位天缺之体候选虽虚弱，但都还活着。

季北舟松了口气，低头看向手中的冰蓝玉佩。

玉佩中，姜卜萌的气息虽然微弱，却稳定。

“等我。”他轻声道，“我会找到唤醒你的方法。”

玉佩微微发光，仿佛在回应他。

天机山的风，吹散了硝烟。

夕阳余晖洒落，为这场持续了三万年的恩怨画上了句号。

但季北舟知道，这只是开始。

天穹裂痕还在，补天大业未成。

而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第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