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商圈人流如织，暖春的日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穹顶洒落，将整条步行街烘得明亮又热闹。

樱月楠一手挽着黑死牟的胳膊，一手轻快地拨弄着衣架上的新款春装，脚步轻盈得像落在风里的花瓣。

她生得本就惹眼，眉眼清艳，气质又温柔灵动，今日随意穿了件修身的针织上衣搭配高腰半裙，衬得身形线条格外好看。

走在人群里，本就容易成为视线的焦点，再加上她身边站着身形挺拔如松、气质冷冽逼人的黑死牟，两人并肩而行，几乎是整条街上最惹眼的一对。

黑死牟向来不喜太过喧嚣拥挤的环境，周遭的人声、音乐声、店铺促销的广播声混杂在一起，于他而言多少有些聒噪。

若不是身边的人是樱月楠，他根本不会踏足这样人挤人的地方，更不会耐着性子一家店一家店地陪着闲逛。

可只要樱月楠开心，他便愿意迁就。

只是这份耐心，在一道道毫不掩饰的目光落在他妻子身上时，渐渐开始泛起冷意。

最初只是零星几道视线，黑死牟尚且能压下心头的不悦。

可随着他们走过一家又一家店，落在樱月楠身上的目光非但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肆无忌惮。

有路过的男生假装看橱窗，眼神却频频往她身上瞟；有坐在街边休息的人，目光直白地打量着她的眉眼与身形；甚至连擦肩而过的路人，都会忍不住回头多看几眼。

那些目光里有惊艳，有好奇，有不加掩饰的欣赏，更有几分让黑死牟极度不爽的觊觎。

黑死牟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他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原本就清冷的气质变得更加凌厉，眉峰微蹙，狭长的眼眸里翻涌着不易察觉的戾气。

挽着他胳膊的樱月楠明显感觉到身边人的身体僵了僵，侧头看他时，只撞见他眼底沉沉的冷意，不由得有些疑惑：“怎么了？是不是人太多，觉得不舒服了？”

她说话时语气软软的，指尖轻轻捏了捏他的手臂，试图安抚他。

黑死牟垂眸看向她，目光触及她无辜又温柔的眉眼，心头的戾气稍稍收敛，却依旧压不住那份强烈的占有欲。

他没说话，只是伸手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几乎是半护着她往前走，宽大的手掌牢牢扣在她的腰侧，像是在无声地宣告主权。

樱月楠被他突如其来的亲密弄得脸颊微热，却也没多想，只当他是不习惯拥挤，便乖乖地贴着他走。

她心思单纯，只顾着挑选喜欢的衣服，对旁人那些隐晦的目光毫无察觉，拿起一件浅杏色的连衣裙在身前比划，笑着问他：“这件好看吗？我觉得很适合春天。”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尾微微弯起，眉眼弯弯，格外动人。

不远处两个男生看到这一幕，更是看得有些出神，目光黏在她脸上久久没有移开。

这一幕恰好落入黑死牟眼中。

他周身的温度瞬间又低了几分，握着她腰肢的手指不自觉收紧。

好看。

他的妻子很好看，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

从他遇见她的那一刻起，就知道她是足以惊艳时光的存在。

可这并不代表，他愿意让旁人用这样直白又冒犯的目光盯着她看。

樱月楠是他的妻子，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风景。

凭什么那些不相干的人，可以随意打量、肆意窥探？

黑死牟的心底翻涌着不爽与烦躁，甚至隐隐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醋意。

他耐着性子陪她逛街，是想独享她试穿新衣时的娇俏模样，是想独自欣赏她的一颦一笑，而不是让她成为旁人眼中的风景，任由那些乱七八糟的目光亵渎。

一路上，他的脸色就没有缓和过，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让身边的路人都下意识地绕道走，不敢靠近。

樱月楠终于察觉到不对劲，停下脚步，仰头认真地看着他：“你到底怎么了？看起来很不开心。”

黑死牟低头看着她清澈的眼眸，喉结滚动了一下，终究没把“有人一直盯着你看”这种略显幼稚的话说出口，只是沉声道：“没什么，逛累了，回家吧。”

他不想再在这里多待一刻，不想再让任何一道多余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他只想立刻把他的妻子带回家，藏起来，只属于他一个人。

樱月楠虽然疑惑，但见他神色疲惫，也没有再多问，乖乖地点头，提着选好的衣服跟着他往停车场走去。

一路上，黑死牟始终将她护在身前，步伐急促，周身的冷意直到坐进车里，关上车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嚣，才稍稍散去几分。

可心底那份被冒犯的不爽，却丝毫没有消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