疗养院的清晨总裹着海雾,许知年是被江许澈的呼吸声唤醒的。
他侧过脸,看见江许澈还闭着眼,睫毛在晨光里投下浅影,指尖仍扣着他的手腕。那是他们约定好的习惯——怕他夜里做噩梦,江许澈总要握着他的手才肯睡。
“醒了?”江许澈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低头蹭了蹭他的发顶,“今天退潮,带你去捡贝壳好不好?”
许知年点点头,把脸埋进他颈窝,闻着他身上混着海盐与皂角的气息。这些天的康复训练磨人,可只要江许澈在身边,连针管扎进皮肤的疼都变得轻了。
早餐是清粥配小菜,江许澈会耐心地把蛋黄碾碎,一勺勺喂到他嘴边。许知年胃口不好,却总愿意多吃几口,因为他看见江许澈眼里的光,会比自己先亮起来。
午后的沙滩很软,江许澈牵着他慢慢走,海浪一遍遍漫过脚踝。许知年蹲下来捡贝壳,指尖触到冰凉的沙粒时,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的海边,江许澈把最大的那枚贝壳塞进他手里:“知年,以后我们就住在这里,听海浪说话。”
那时候他还不懂,这句话是少年最郑重的承诺。
“在想什么?”江许澈蹲在他身边,把一枚带着粉纹的贝壳放进他掌心,“想小时候?”
许知年抬头看他,阳光落在江许澈的侧脸,把那些淤青与疲惫都晒成了温柔的轮廓。他笑了笑,把贝壳塞进对方口袋:“想你。”
傍晚的康复课结束后,医生笑着说他恢复得比预期好。江许澈牵着他往回走,路过花园时,许知年忽然停下脚步,指着枝头的麻雀:“你看,它们也在飞。”
江许澈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将他的手攥得更紧:“以后你也能飞得很高,想去哪里都可以。”
夜里,许知年靠在江许澈怀里写日记,笔尖划过纸页时,他忽然停住,在最后一行写下:
「今天的海很蓝,他的手很暖。我不再是囚雀,我有了属于自己的风。」
江许澈从身后环住他,下巴抵在他肩上,看着那些歪扭却坚定的字迹,轻声说:“不止有风,还有我。”
窗外的海浪拍打着礁石,像在为他们的未来低声和鸣。许知年转过身,吻上江许澈的唇,把所有未说出口的依赖与爱意,都揉进这个带着海盐气息的吻里。
他知道,抑郁症的战役还没结束,但他不再害怕。因为他的身边,永远站着那个会为他拨开云雾、带他看遍山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