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年再次睁眼时,窗外的阳光已漫过窗棂,落在江许澈搭在他手背上的指节上。
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却熨帖得他心口那处一直紧绷的褶皱缓缓舒展开。他动了动,江许澈立刻醒了,眼底还凝着未散的红,却先弯了弯唇角,声音放得极轻:“醒了?饿不饿?”
许知年没说话,只是伸手攥住他的衣角,力道不大,却带着全然的依赖。江许澈反手握住他的手,将他的掌心贴在自己心口,那里的跳动沉稳而有力,一下下,敲在许知年混沌的意识里。
“医生说你可以转院了,”江许澈低头看着他,指尖轻轻摩挲着他手腕上还未消去的勒痕,“我找了海边的疗养院,离海近,每天都能去看日出。”
许知年眨了眨眼,眼泪又无声地落了下来,这次却不是委屈,也不是恐惧。他蹭了蹭江许澈的掌心,哑着嗓子挤出几个字:“江许澈,我怕……”
“不怕,”江许澈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吻迹温热,“有我在。以前是我没护住你,往后,我把所有的光都给你。”
护士进来换药时,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忍不住弯了弯眼。许知年靠在江许澈怀里,听着他低声和医生交代后续的康复计划,听着他一遍遍叮嘱着注意事项,那些曾被阴霾笼罩的日子,好像终于被这温柔的声线一点点拨开了云雾。
收拾东西的时候,许知年摸到颈间那枚银锁,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却不再让他觉得刺骨。江许澈注意到他的动作,伸手握住他的手,轻轻将银锁拢在掌心:“以后它不锁你了,锁着我们。”
许知年抬头看他,江许澈的眉眼在阳光下柔和得不像话,和记忆里海边那个笑着朝他伸手的少年渐渐重叠。他忽然笑了,伸手环住江许澈的腰,将脸埋进他的颈窝。
走出医院的那一刻,海风裹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江许澈牵着许知年的手,一步步走向停在路边的车。许知年看着路边掠过的树影,看着江许澈握着他的那只手,指腹轻轻蹭过他的指缝,与他十指相扣。
车开向海边时,许知年靠在车窗上,看着远处渐渐浮现的海平面。江许澈侧头看他,轻声说:“等下带你去看日出,就像我们约定的那样。”
许知年转过头,望着他的眼睛,认真地点了点头。那些被困在囚笼里的日子,那些黑暗的、绝望的瞬间,终究是过去了。
他不再是那只被关在金丝笼里的雀,江许澈是他的风,是他的海,是他能肆意飞翔的整片天空。
夕阳落进海面时,两人坐在海边的礁石上。许知年靠在江许澈肩上,听着海浪拍岸的声音,看着天边染成橘红的晚霞。
“江许澈,”他轻声说,“以后我们都不分开了。”
江许澈收紧手臂,将他揽得更紧,声音温柔而坚定:“嗯,一辈子。”
晚风拂过,带着海的气息,也带着属于他们的,崭新的未来。雀鸟终获自由,与风共舞,奔赴山海,岁岁年年,皆有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