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机会

　　我把发烫的脸埋进枕头里，心跳还在飞快地撞着胸腔。

　　许知年的背影已经消失在门口，可他刚才那句“醒了就起来”，还有那句“不饿？”，像带着温度的羽毛，轻轻扫过我的心尖。

　　我深吸一口气，掀开被子坐起来。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带。昨晚的雨彻底停了，空气里飘着雨后泥土和青草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他的柑橘洗衣液香。

　　我趿着拖鞋走到客厅时，许知年已经系好了围裙，站在开放式厨房里。他背对着我，正在煎蛋。平底锅发出“滋滋”的轻响，金黄的蛋液在锅底慢慢凝固，香气一下子就漫了过来。

　　“坐吧。”他头也没回，声音很淡，却像早就知道我站在那里。

　　我在餐桌旁的椅子上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沿。桌上摆着两杯温好的牛奶，还有一碟切好的水果，是我昨天买的草莓。

　　他把煎好的蛋和两片吐司端过来，放在我面前：“你家里只有这些了。”

　　煎蛋的边缘微微焦脆，中间的蛋黄还是半流心的，吐司烤得恰到好处，带着麦香。我拿起刀叉，却迟迟没有下口。

　　“怎么了？”他抬眼看我，眼神里带着一点刚睡醒的慵懒，却依旧清冷。

　　“没、没什么。”我慌忙低下头，叉起一小块蛋送进嘴里。温热的蛋黄在舌尖化开，咸香的味道一下子填满了味蕾。

　　他也开始吃早餐，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发出声音。我们之间只有刀叉碰撞餐盘的轻响，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

　　我偷偷抬眼，看他垂着的眼睫，看他认真咀嚼的样子，看他握着刀叉的手指骨节分明。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清冷的轮廓都柔化了几分。

　　“你昨天……”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为什么要留下来？”

　　他放下刀叉，抬眼看我，眼神很平静：“你怕黑。”

　　就这么简单？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轻轻勾了勾唇角，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笑。不是敷衍的弧度，而是真的带着一点温度的笑意：“而且，我也不想让你一个人。”

　　我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手里的刀叉“当啷”一声掉在餐盘上。

　　他看着我慌乱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一点：“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我捡起刀叉，脸颊烫得能煎蛋。低头继续吃早餐，却觉得嘴里的吐司和煎蛋，都甜得不像话。

　　原来和他一起吃早餐，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紧张。

　　反而，全是让人安心的、淡淡的温度

　　许知年已经放下了刀叉，正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眼神落在窗外的梧桐树上。

　　“我来收拾吧。”我慌忙站起身，伸手去端餐盘。

　　他却先一步按住了我的手腕。他的指尖微凉，带着一点刚握过牛奶杯的温度，轻轻覆在我的皮肤上。

　　“我来。”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

　　我缩回手，看着他起身收拾餐盘。他的动作很利落，把刀叉叠好，把空盘子摞在一起，然后端着它们走向厨房。围裙在他身后轻轻晃着，勾勒出清瘦的腰线。

　　我跟在他身后走进厨房，他正站在水槽边洗碗。水流“哗哗”地响着，泡沫在他指尖翻涌。

　　“我帮你擦桌子吧。”我小声说。

　　他“嗯”了一声，没有回头。

　　我拿过抹布，擦着餐桌上的奶渍和草莓汁。余光里，他的背影挺拔，水流声和抹布擦过桌面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像一首安静的歌。

　　“你昨天晚上……”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睡得好吗？”

　　他关掉水龙头，转过身，手里拿着一块干净的布擦手。水珠顺着他的指尖滴落在地板上。

　　“还行。”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点戏谑，“就是某人的胳膊压得我有点麻。”

　　我的脸“唰”地一下红了，手里的抹布差点掉在地上：“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看着我慌乱的样子，突然笑了。这次的笑容比刚才更明显，眼尾微微弯起，像冰雪初融的湖面，一下子就暖了起来。

　　“逗你的。”他说，“其实，还挺踏实的。”

　　我愣在原地，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别愣着了，”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清冷，“下午还要上课，我送你回去拿书包，然后一起去学校。”

　　我点点头，跟着他走出厨房。玄关的鞋架上摆着他的黑色运动鞋，还有一双我平时穿的小白鞋。他弯腰从鞋架旁拿出我的伞，递到我手里：“虽然雨停了，但地上还有积水，小心点。”

　　我们并肩走在小区的路上，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梧桐叶上还挂着水珠，被阳光照得亮晶晶的。他走在我左边，刻意放慢了脚步，和我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昨天的雨好大，”我找了个话题，“我还以为要下一整天。”

　　“嗯，”他应了一声，“不过现在天晴了。”

　　我们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昨天的雨说到今天的课，从食堂的糖醋排骨说到隔壁班的八卦。他话不多，但每次都能接住我的话，不会让气氛冷下来。

　　走到他家楼下时，许知年停下脚步：“我上去拿书包，很快就下来。”

　　“好，我在这儿等你。”我靠在单元门的墙上，眼神落在远处的公交站牌上。

　　许知年跑上楼，拿了书包又匆匆跑下来。我还在原地，看到他下来，直起身：“走吧。”

　　我们并肩走向学校，路上的学生渐渐多了起来。有人好奇地看我们两眼，我有点不自在，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一点。他察觉到了，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别慌，我们只是一起走而已。”

　　我愣了一下，侧头看他。清晨的阳光刚好落在他的发梢，连睫毛都镀上了一层浅金。他的眼神很干净，像雨后的天空，没有一丝杂质。

　　“嗯。”我轻轻应了一声，脚步也跟着慢了下来。

　　路上的风带着一点微凉，却吹不散心里的暖意。我们没有再说话，只是并肩走着，脚步声在安静的街道上轻轻回响。偶尔有同学从身边经过，投来好奇的目光，我却不再像刚才那样局促。因为身边的人，给了我一种莫名的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