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湖南回来之后,张起灵消失了一段时间。
不是失踪,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来。吴邪说他以前也这样,遇到事情的时候,需要一个人待着。
我去看过他几次,站在门外,不知道该不该敲门。
有一次,我刚站了一会儿,门开了。
他站在门口,看着我。
“你怎么知道我在外面?”
他没回答。
只是侧开身,让我进去。
房间很暗,窗帘拉着,没开灯。他平时就待在这种环境里,不觉得难受吗?
我把窗帘拉开,阳光照进来。
他眯了眯眼睛,没说话。
“你多久没晒太阳了?”
他想了一会儿。
“不知道。”
我拉着他往外走。
“去哪儿?”
“晒太阳。”
他跟着我走出去,没有反抗。
我们在院子里坐着,阳光暖洋洋的,照在身上很舒服。他一直眯着眼睛,好像不适应,但又好像挺喜欢的。
“张起灵。”
他转过头来。
“那个墓里的事,”我说,“你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
他沉默了一会儿。
“没什么好说的。”
“嗯。”
又沉默了一会儿。
他忽然开口。
“我找了很久。”
我看着他。
“很久很久。以为找到就能想起来,就能知道我是谁。”
“结果呢?”
他垂下眼。
“结果什么都没有。”
我想起那口空棺材,想起棺底那几行字。
长生之谜,是假的。
张家世代守护的秘密,是假的。
他找了那么多年,以为能找到一个答案。结果找到的,是一个骗局。
“那你想过以后怎么办吗?”
他看着我。
“什么以后?”
“就是……”我想了想,“不找那些东西了,做点别的。”
他没说话。
“你可以待在上面,”我说,“看看花,晒晒太阳,吃吃东西,做点普通人的事。”
他还是没说话。
“你可以住在我那儿,”我说,“我那儿有个小房间,空着也是空着。”
他愣了一下。
“云晚。”
“嗯?”
他看着我,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为什么?”
我想了想。
“因为你是我朋友啊。”
他没说话。
但那眼神,好像有什么东西化开了。
那天晚上他跟我回了家。
我把那个小房间收拾出来,换了新的床单被罩,点了驱蚊的香。他站在门口,看着里面,没进去。
“怎么了?”
“没睡过床。”
我愣了一下。
“那你睡什么?”
他想了想。
“地上。棺材里。”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你今晚试试,”我说,“床很舒服的。”
他点点头,走进房间。
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张起灵。”
他回过头。
“晚安。”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点点头。
“晚安。”
那天夜里,我睡得很沉。
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枕边放着一朵小花,不知道他从哪儿摘的。
我拿着那朵花,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