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真源的“淡出”从偶尔的缺席，逐渐变成了一种常态。他开始花更多时间在图书馆，在学生会的独立事务上，或者干脆独自去游泳、跑步。起初，丁程鑫或马嘉祺还会发消息问他怎么最近不见人影，张真源总是以“课业忙”、“家里有点事”或者简单的“想自己静静”为由搪塞过去。几次之后，询问的频率也降低了。

他们六人依然有自己的活动。赛车、马术、私人音乐会、时尚派对、商业讲座旁听……这些活动的高门槛和特定趣味，原本就是他们圈子坚固的壁垒。过去，张真源是这壁垒内自然而然的一部分，即使他对某些活动兴趣不大，也会因为“大家在一起”而参与。现在，他不主动，他们似乎也默认了他“可能有其他事”或者“需要个人空间”。

一个周末的下午，张真源在图书馆赶一份报告。中途休息时，他习惯性地点开手机，刷新了一下很少说话的七人小群（他们更常用另一个更活跃的、包含其他一些亲近朋友的群）。群里静悄悄的。他又点开了朋友圈。

刷新出来的第一条，是宋亚轩刚发的。一组九宫格照片，背景是某个高级酒店的露天泳池派对。照片里有丁程鑫、马嘉祺、刘耀文、严浩翔、贺峻霖，还有几个张真源也认识的、家世相仿的别校朋友。他们笑着，举着酒杯，背景是城市璀璨的夜景。照片里，刘耀文正对着旁边的人说什么，神情放松，而站在他旁边、侧耳倾听的，竟然是陈默。

陈默穿着显然不属于他的、略显宽大的休闲西装（看起来像是临时借来的），手里拿着一杯果汁，表情有些拘谨，但眼神亮亮的，正认真听着刘耀文讲话。另一张照片里，贺峻霖似乎正在跟陈默比划着讲解什么，陈默点着头，手里还拿着一个速写本一样的东西。

配文是宋亚轩一贯的简洁风格：“池边小聚，灵感迸发~ [音乐符号]”

张真源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泳池派对的灯光映在他有些失焦的瞳孔里。他认出了那个酒店，是他们以前偶尔会去的地方。这次聚会，没有人通知他。甚至，在他们热闹的合影里，出现了一个他意想不到的人——陈默。

那个曾经需要他解围才能免于狼狈的特招生，那个他曾经隐隐同情又保持距离的“外人”，不知何时，已经踏足了他曾经以为固若金汤的领地。而他自己，这个曾经的“内部成员”，却是在朋友圈里，才看到了这场聚会的掠影。

一种冰冷的、被彻底排除在外的感觉，顺着脊椎爬上来。原来，疏离已经到了这个程度。原来，陈默不仅得到了某种程度的接纳（至少是临时性的、基于某种才华或新鲜感的），甚至还替代了他曾经的部分“位置”——那个被带着参与活动、被介绍给圈内其他朋友、存在于他们休闲时光合影中的位置。

患得患失的感觉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他之前还抱着一丝侥幸，觉得或许只是自己敏感，或许大家只是暂时各有各忙。但这组照片像一记清晰的耳光，打醒了他。不是他敏感，是变化已经切实发生，并且在他没有察觉的时候，走到了他前面。

他关掉手机屏幕，图书馆窗外的阳光有些刺眼。他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和茫然。他做错了什么吗？是因为他当初帮了陈默，引起了朋友们的不快？还是因为他后来的“淡出”，给了别人填补空缺的机会？亦或是，在朋友们眼中，他的价值和位置，本来就是可以轻易被其他有趣或有才华的人部分替代的？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那个以他们七人为核心的宇宙，引力正在发生变化。而他，似乎正被甩向边缘的轨道。

他想起之前马嘉祺的提醒，想起丁程鑫偶尔投来的若有所思的目光，想起刘耀文越来越少主动找他说话……所有的细节串联起来，指向一个他不愿意面对却又无法忽视的事实：他和他们之间，出现了问题。而这个问题，似乎与陈默有关，又似乎远不止于陈默。

张真源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需要好好想一想。但此刻，脑海里充斥的只有泳池派对的灯光，朋友们熟悉的笑脸，以及那个突兀又和谐地站在他们中间的、陌生的身影。

他仿佛听到了某种东西碎裂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在心底回响。那是他小心翼翼维护了多年的、关于友情和归属感的琉璃罩子，终于出现了第一道深刻的裂痕。而如何修补，或者是否还能修补，他毫无头绪。

陈默或许只是一个导火索，一个催化剂，真正的问题，或许早已埋藏在他们七人之间，只是被往日的亲密和固定的模式所掩盖。如今，平衡被打破，深埋的暗流开始涌动。张真源第一次感到，在时代荣耀学府这座巨大的金色鸟笼里，他或许正在失去自己最珍惜的那根栖枝。

而未来，是坠落，还是寻找新的飞翔方式？他还没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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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落的中心与未解的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