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后的夏天短得像一场流星,录取通知书寄到手里时,香樟叶已经落了第一遍。
沈星辞去了北方一所顶尖的天文专业,林晚则留在南方读文学。两座城市,一千多公里,隔着不同的天气、不同的日落,却没隔开同一片星空。
开学前一天,他们又去了山顶。
星轨仪还在天文社的活动室里转着,新一代的社员已经接过他们留下的星图。沈星辞把那本《星轨手记》轻轻交给林晚。
“以后不能天天见面了,它替我陪着你。”
林晚抱着那本熟悉的书,鼻尖微微发酸:“那你不准在北边偷偷看别的星星,不告诉我。”
沈星辞被她逗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不会。每一颗星星,我都会拍给你。”
大学的生活一下子被拉开。
沈星辞的日常是天文台、观测记录、深夜的星图计算;林晚则泡在图书馆、写稿、拍校园黄昏,把南方的云与晚霞一一发给北方。
他们有一个只有彼此知道的习惯:
每晚睡前,拍一张头顶的天空发给对方。
晴天就拍星星,阴天就拍云层,下雨就拍路灯晕开的光斑。
好像这样,就能把相隔千里的夜晚,拼在一起。
沈星辞会在观测课结束后,顶着寒风跑到天文台顶,给林晚打视频电话。
屏幕里的他裹着厚外套,耳朵冻得发红,却兴奋地举着望远镜:
“你看,今天的猎户座特别亮,和我们在山顶看到的一模一样。”
林晚就坐在宿舍阳台,把手机对着夜空:
“我这里也有星星,只是小一点。但我知道,我们看的是同一批。”
信号偶尔会卡顿,画面会模糊,可只要听见对方的声音,就像回到了那个不用循环、不用等待、只要并肩就安心的夜晚。
入冬后,沈星辞的城市下了第一场雪。
他拍了一张覆雪的窗台,窗外是被雪洗得格外干净的星空,配了一行字:
“这里星星很冷,想和你分享。”
林晚看着屏幕,心里一紧。
她悄悄攒了几周的生活费,买了一张北上的车票。
没有告诉沈星辞。
她想给他一场——不是循环里预设好的,而是真实的、突然的惊喜。
到站时已是深夜,雪花飘在肩上。林晚按着地址,走到天文台楼下,仰头就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沈星辞正对着望远镜记录,玻璃上蒙着一层白雾。
她轻轻呵气,在窗外写下一颗星星。
沈星辞猛地回头。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时间好像又停了。
不是循环里那种绝望的停,是心跳骤停、全世界安静的停。
他几乎是冲下楼的。
雪地里,他一把抱住她,外套上都是寒气,怀里却暖得发烫。
“你怎么来了?”
“来看我的星星。”林晚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不准再一个人看这么冷的星空。”
沈星辞收紧手臂,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轻得像雪落:
“再也不会了。”
那天晚上,他们在天文台里待到天亮。
沈星辞给她讲每一颗星星的名字,讲星系、讲光年、讲他未来想研究的宇宙。
林晚安静地听着,把这些写进自己的稿子里,标题是:
《我的少年,住在星河之间》。
离开前,沈星辞把一枚新的星轨手链戴在她手上。
和之前的胸针、戒指是一套。
“等我。”他说,“等我能真正撑起一片天,就再也不让你跑这么远。”
林晚点头,摸了摸他冻得发红的脸颊:
“我等你。不管多久,不管多远。”
回程的高铁上,林晚打开手机。
相册里全是星空:
小城的星、山顶的星、循环里无数次错过的星、北方雪夜的星、隔着屏幕共享的星。
原来真正的陪伴从不是朝夕不离。
是你在北方追星河,我在南方等日落;
是我们各自努力,然后在更高处相见。
车窗外,夜色慢慢铺开,星星一点点亮起。
她给沈星辞发消息:
“我看到星星了。”
对方几乎秒回:
“我也是。它在我这边,也在你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