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你今天也很漂亮呀。”

看着温婉露出的招牌式的甜美笑容，廖帆没忍住揉了揉她的头，“就属你嘴甜，对了，阿晴是不是跟你一起来了？”

“嗯，她去拿饮料了，一会儿过来。咳咳，好久不见，我都有点想念你的八卦了。”温婉闭眼睛，偷偷睁开一只眼去看他的反应，

“害，早说嘛，这有一大堆了。”

两人凑在一块说着八卦，害怕笑得太大声影响到别人，不时捂住嘴笑。

宋寒眼底含笑地偏头，下一秒，像被泼了一盆冷水，笑容僵在了脸上。

视线顺着扶梯的栏杆空隙，刚好看到温婉和一个陌生男子相谈甚欢的模样，宋寒瞳孔猛然一缩，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手紧紧抓着扶手，青筋暴起。

看着温婉还时不时地对着廖帆露出甜甜的笑容，宋寒瞪着廖帆，周围气压得人喘不过气。手指渐渐握紧，骨节发出“咔咔”的声响，他竭力克制住冲上前的冲动。

嘴巴紧紧抿成了一条线，心脏像是被人紧紧握住，又酸又涨。

作为一个在温婉认知里，已经死去的人，他现在什么立场都没有。

“婉婉，我怎么感觉冷冷的。”廖帆背后被人盯得发毛，尽管穿着长袖外套，却还是双手在双臂上不住地摩擦着。

“啊？没有啊，我感觉刚好。”

“婉婉身体真好，我老喽，要加强锻炼了。”廖帆开玩笑似地伸了个懒腰，

“那快点下去吧，不要感冒了，阿晴一会儿就来了。”温婉在身后催促着。

“好。”廖帆往前走着，在经过宋寒身旁时，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他揉了揉鼻子，纳闷道，“今天是咋了？”

宋寒向前走去，把头放在胳膊上，隔着两三人，趴在离温婉不远也不进的栏杆处，明目张胆地盯着温婉看，

看她专注看星星时，眉目的线条柔和得不像话，整个人都像在发光，唇角浅浅勾起。

可是，宋寒却看到温婉不自然地皱起眉，扶着肚子快步向下走去。宋寒皱眉，心头一紧，身体已经先大脑一步做出了反应，直直地追了出去。她肠胃不好，吹了那么长时间的风，这是又肚子疼了。

宋寒急忙追了过去，却追到了未启用的礼堂中。

黑暗中，心中的不安，担忧被无限放大，

突然，四周传来极其细微的声响，针尖刺破空气直直向宋寒扎去，，

宋寒徒手接下飞来的针管，却不料想，往前一步，却踩住了机关，“嗖” 针尖扎入大腿，传来细微的疼痛，噗通一声，一条腿便跪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呵。”

螳臂挡车，自不量力。

“别动。”

宋寒手上运力，刚要动作，却在听到暗处传来熟悉的声音后，渐渐舒缓了眉头，心在安顿的同时，另一种名为心疼的隐秘情感逐渐占了上风。

在那么短的时间逃到一个合适的地点，布置好机关，又精准地在黑暗环境下听声辨位，袭击敌人，在攻击未果后，还能依靠留下来的后手一招制敌。

她这些年，过得很辛苦……

“手上的戒指哪来的?”暗处传来冰冷至极的声音，温婉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宋寒偏过头，咬着下唇不吱声，理性告诉他，不能这么快就暴露，要想一个法子即不伤害到她，又能成功脱身。

可心底却有另一个声音在叫嚣，说话啊，一说话她就认出你来了，和她相认，这不是你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吗？说话啊……

可相认了我能说什么，她会不会因为三年前的不辞而别而怪我，我们是不是回不到从前了……

思绪翻滚拉扯间，宋寒的感觉下巴被温婉生硬地掰过，在黑暗中，泪水模糊了视线，

在黑暗中，爱人原本模糊的轮廓又镀了一层透明，一如他们现在的处境，他和她离得是那么近，却又那么远，像熟悉但陌生的人，冰凉的针尖抵上脖子，渐渐扎入肉里，传来轻微的疼痛，温婉冷声道，“说话。”

不知是思绪翻涌得太过猛烈，还是爱人对自己太过冰冷。

宋寒闭眼，留下了温热的眼泪，察觉到什么后，温婉不耐烦地皱眉，摘掉了他的面具，

“啪”

随着面具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温婉往后踉跄了两步。

熟悉的面庞就这样毫无遮掩地出现在眼前，空气像是被冻住，凝滞了几分钟。

看着温紧皱着眉头，眼眶微微发红，自欺欺人般，一遍又一遍地呢喃着，

“不，宋寒早在三年前就死了，你不是他，不是，不是。”

像吓着她般，宋寒缓缓起身，娓娓道来，“婉婉，我……”

“别说了，别说了。”温婉大声地吼着，

可他只看见了眼前人颤抖着不断后退的模样，宋寒心里五味杂陈，胸口升起一股沉闷，压得心脏又涩又疼。

却执拗地哽咽着说着以前的点点滴滴，“婉婉，我是宋寒。”她退一步，他就向前一步，“你不爱吃香菜，不能吃辣却又爱吃辣，每次吃好吃的，总要加一点点辣椒，你喜欢蓝色，你对我说过，什么样子的蓝，你都喜欢……”

等到温婉平复情绪差不多时，宋寒上前一步把温婉拥入怀中，箍在双肩的手，克制着力道，宋寒闻到了独属于温婉的味道，头埋在温婉的头发里，闷闷地说，“对不起，对不起，宋寒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温婉放在身侧的手颤抖着抬起，慢慢向上环住宋寒，怀里人的提问隔着衣服缓缓传来，心跳是如此鲜活清晰，一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打湿了布料。

这个拥抱好紧好紧，温婉觉着自己要喘不过气来了，但却没有阻止。

如果可以，她还想让他抱得更紧一些，是不是抱得再紧一些，就可以填补上内心的伤痛，一点一点抚平沟壑的伤疤，就可以让自己知道，他永远不会…离开了？

宋寒紧紧握住温婉的手，

从礼堂离开，迎面撞上了慌慌张张的苏晴，看到来人后，苏晴话都说不利索了，

温婉拉过苏晴的手，轻轻拍了拍。

“阿晴，是宋寒，他回来了。”

“你要是再……”

“阿晴，”温婉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再说下去了。

“我不会再让她伤心了，我知道说出来很容易，做出来很难，不管你相不相信，我都会用我的余生去好好爱她。”宋寒专注地看着温婉，一字一句，徐徐道来。

“好。”温婉含笑答应。

“快看!烟花。”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大家都往天上看去，盛大的烟花璀璨夺目，映亮了人们的眼睛，

宋寒脱下衣服披在温婉身上，让她靠在他的怀里，宋寒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温婉的眼睛带着笑意，被烟花点亮，嘴角荡漾着满足的笑容。

连带着他也轻轻地笑了，烟花哪有婉婉好看。

回归（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