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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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林员小屋的木门还在“吱呀”作响,秦斩月刚把那片松针夹进笔记本,就听见左奇函在木桌底下发出一声轻呼。

“这里有东西!”
他整个人趴在积灰的地板上,胳膊伸进桌子底下摸索,袖子蹭得满是灰尘。

“好像是个铁盒子,比刚才那个小。”
左奇函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兴奋的颤音。

“帮我拽一把,卡得有点紧。”
张桂源弯腰按住桌腿,秦斩月蹲下去帮忙扶着左奇函的腰——他的T恤被汗水浸得发皱,后背还沾着片松针,像是从林子里带回来的小尾巴。
“一二三!”
两人一起用力,左奇函猛地一拽,一个巴掌大的铁皮盒“哐当”一声从桌底滑了出来,扬起一阵呛人的灰。

“咳咳…”
陈浚铭刚凑过来就被灰呛得直咳嗽,陈思罕赶紧把他往门外拉。

“站远点,都是灰。”
铁皮盒上了把小铜锁,锁芯早就锈死了。张桂源从口袋里摸出把小刀,插进锁缝里轻轻一撬,“咔哒”一声,锁就开了。
盒子里铺着层暗红色的绒布,上面放着个老式的机械表,表盘已经泛黄,但指针还能勉强看出指向“三点十五分”,旁边还有个小小的玻璃药瓶,里面装着几粒白色的药片,标签早就糊得看不清字。

“这表还能走吗?”
王橹杰凑过来,指尖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表盘。

“我爷爷以前也有块这样的表,说是上弦就能走。”
左奇函拿起表,对着阳光晃了晃,又拧了拧侧面的旋钮,齿轮转动的“咔咔”声在安静的小屋里格外清晰。

“好像真的能动!”
他把表贴在耳边听了听,突然笑了。

“在走呢!就是慢了点。”
秦斩月拿起那个药瓶,对着光看了看,药片已经有些受潮,但形状还很完整。
“会不会是维生素?”

她想起陈浚铭的医药箱里也有类似的白色药片。
“以前的护林员可能用来补充营养的。”

杨博文接过药瓶闻了闻。

“没什么怪味,应该不是毒药。”
他把药片倒出来一粒,放在指尖捻了捻。

“看起来像钙片,留着吧,说不定有用。”
最让人惊喜的是绒布底下的东西——一沓用橡皮筋捆着的糖纸,大多是橘子味和奶糖味的,图案印着几十年前的动画片角色,边缘都卷了边,却被保存得很整齐。

“哇!这么多糖纸!”
陈浚铭挣脱陈思罕的手跑进来,拿起一张印着小兔子的糖纸,眼睛亮得像星星。

“比我见过的所有糖纸都好看!”
左奇函拿起一张橘子味的糖纸,对着秦斩月晃了晃。

“你看,和你刚才吃的糖一个味道。”
糖纸上的橘子图案已经褪色,但还能看出圆圆的形状,像个缩成一团的小太阳。
张函瑞却拿起一张奶糖糖纸,轻轻抚平上面的褶皱。

“这个更好看。”
他把糖纸往秦斩月手里塞,指尖故意蹭过她的掌心,带着点痒痒的暖。

“和我给你的奶糖一样甜。”

“明明是橘子味的更甜!”
左奇函不服气,又递过来两张橘子糖纸。

“你看,这个有两张呢。”
两人又开始较劲,陈浚铭在旁边举着兔子糖纸当裁判。

“都好看!都甜!”
张桂源把机械表揣进自己口袋。

“我来修修看,说不定能当个闹钟用。”
他以前在大学的社团里学过修表,指尖摆弄机械零件时格外专注,阳光从窗缝落在他睫毛上,像撒了层金粉。
杨博文和王橹杰正蹲在门口整理那些糖纸,一张一张地夹进王橹杰的笔记本里。

“这个孙悟空的我要了!”
王橹杰举着张印着美猴王的糖纸。

“我小时候最喜欢看《西游记》了。”
陈思罕靠在门框上,看着陈浚铭举着糖纸在小屋里转圈,突然从背包里摸出块压缩饼干,掰了一半递给秦斩月。

“配着糖纸看,好像饼干都变甜了。”
秦斩月咬了口饼干,确实觉得比平时多了点甜味。
她看着手里的两张糖纸——橘子味的被左奇函塞了三张,奶糖味的被张函瑞硬塞了两张,糖纸上的图案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像藏着无数个被小心珍藏的清晨。
左奇函突然从外面跑进来,手里举着个刚编好的草环,上面还插着几朵白色的小野花。

“给你!”
他把草环往秦斩月头上戴,动作有点笨拙,花瓣蹭过她的脸颊,痒得她直笑。
“像不像护林员日记里说的,给妈妈编的花环?”

张函瑞正拿着铁皮盒往背包里装,闻言突然停下手,转身从门外摘了朵最大的野花——是朵黄色的蒲公英,绒毛蓬松得像团小白云。
他走到秦斩月面前,把蒲公英轻轻插在她的发间。

“这个更好,能吹着玩。”
秦斩月刚想低头吹蒲公英,就被陈浚铭抱住了胳膊。

“阿斩姐,我们去外面吹蒲公英吧!我还没见过会飞的花呢!”
阳光透过小屋的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格子状的光斑,木桌上的果酱罐泛着淡淡的紫光,铁皮盒里的机械表还在“咔咔”地走着。
秦斩月被陈浚铭拉着往门外跑,身后传来左奇函和张函瑞的笑声,还有杨博文他们讨论糖纸的声音,像首被阳光晒暖的歌。
跑到林边的草地上时,秦斩月轻轻摘下发间的蒲公英,对着风一吹——白色的绒毛乘着风飞起来,像无数个小小的梦,往远处的晨光里飘去。
她看着那些飞远的蒲公英,突然觉得,不管未来还有多少个净化日,只要身边这些人还在,只要这些藏在木桌下的温暖还在,就总有能抓住的光。
左奇函和张函瑞也跟了出来,手里各拿着一把蒲公英。
张函瑞对着她笑了笑,突然把手里的蒲公英往空中一抛,白色的绒毛落在秦斩月的肩膀上,像落了场温柔的雪。

“你看,”
他的声音很轻,混着风声落在她耳边。

“它们会带着我们的糖纸,飞到很远的地方去。”
秦斩月抬头时,正好看见张函瑞眼底的光,比天上的太阳还要亮,比手里的糖纸还要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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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