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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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林子里的雾气还没散,陈浚铭就抱着陈思罕的胳膊晃醒了所有人。

“摘浆果!摘浆果!”
张桂源揉着眼睛从干草堆上坐起来,望远镜还挂在脖子上,镜片蒙了层薄霜。

“急什么,等雾散了再去——林子里路滑,别摔着。”
陈浚铭撇撇嘴,却还是乖乖坐回火堆旁,盯着杨博文往铁锅里添水——今天早上的早餐是烤土豆,焦香的外皮裹着软绵的内里,咬开时还带着点盐粒的咸香。
秦斩月刚咬了一口,就被张函瑞塞了半块烤得最焦的土豆。

“你爱吃脆的。”
他的指尖还沾着烤土豆的热气,蹭过秦斩月的唇角时,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正好撞进左奇函的视线里。
左奇函挑了挑眉,把手里的土豆往火堆里又丢了块柴。

“雾快散了,我和阿斩先去探探路?”
张函瑞刚想开口,秦斩月已经抓起旁边的布袋子站起来。
“走!”

林子里的雾确实淡了不少,松针上的露珠顺着叶脉往下滑,滴在秦斩月的裤腿上,凉得她打了个颤。
左奇函走在她前面,抬手拨开挡路的藤蔓,指尖偶尔会擦过她的手腕。

“小心脚下,昨天我看见这里有个小土坑。”
没走多远,就看见杨博文说的浆果丛——一丛丛深紫色的浆果挂在藤蔓上,像串在绿线上的小珠子,沾着露珠泛着光。
秦斩月刚伸手想去摘,就被左奇函按住了手。

“等会,这藤蔓带刺,我来。”
他从口袋里摸出副手套戴上,指尖灵活地避开尖刺,把一串串浆果往布袋子里装。
阳光透过松枝的缝隙照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秦斩月突然发现,他的耳尖红了一片。
“你脸怎么红了?”

左奇函的手顿了顿,摘浆果的动作都快了些。

“被太阳晒的!”
他把装满浆果的袋子塞给秦斩月,又从藤蔓后面摸出个东西。

“你看这个!”
那是个缺了口的搪瓷杯,杯身上印着褪色的“为人民服务”,里面居然还藏着半块包装完好的巧克力。
左奇函把巧克力塞进秦斩月手里。

“捡的,没过期——你不是爱吃黑巧吗?”
包装纸上的日期显示还有三个月到期,秦斩月剥开锡纸,浓郁的可可香裹着甜味散开,她掰了半块递到左奇函嘴边。
“一起吃。”

左奇函咬了口巧克力,甜香在舌尖化开时,他突然笑了。

“去年净化日,张奕然抢了我半块巧克力,说要留着给你当惊喜,结果自己吃了大半。”
秦斩月的指尖顿了顿,巧克力的甜味突然变得有些涩。
左奇函却突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没事,现在有我给你抢巧克力。”
他的掌心很暖,秦斩月抬头时,正好看见他眼底的光,像刚升起的太阳,裹着雾后的暖光。
两人提着浆果往回走时,远远就听见陈浚铭的笑声——张函瑞正蹲在火堆旁,把浆果倒进玻璃罐里,杨博文在旁边往罐子里加白糖,陈思罕抱着陈浚铭,正用树枝逗着昨天那只赤狐。
那只狐狸不知什么时候又回来了,正叼着陈浚铭递的烤土豆,尾巴扫得草地沙沙响。

“摘了这么多!”
王橹杰跑过来接过袋子,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

“够做两大罐果酱了!”
张函瑞往秦斩月手里塞了杯热水,指尖碰过她沾着露珠的手腕。

“冷不冷?”
他的掌心带着烤火的温度,裹着她的手腕时,秦斩月莫名觉得,连林子里的风都暖了些。
杨博文把装了浆果和白糖的玻璃罐递给张桂源。

“得搅一搅,让糖化了更容易发酵。”
张桂源接过罐子,手指搅着浆果时,汁液顺着指缝流下来,秦斩月刚想递纸巾,就看见他低头舔了舔指尖——那动作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让她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哎!狐狸把土豆叼走了!”
那只赤狐叼着烤土豆,转身窜进了松林里,尾巴扫过藤蔓时,带落了一串浆果,正好砸在秦斩月的肩上。
张函瑞伸手把浆果捡起来,擦了擦上面的灰,递到她嘴边。

“甜的。”
浆果的甜味裹着他指尖的温度,秦斩月咬下时,正好对上他的眼睛——眼底的暖光裹着笑意,像把刚晒过太阳的糖,揉进了她的心里。
左奇函突然蹲在火堆旁,把剩下的浆果串在树枝上烤。

“烤浆果也好吃,你们要不要试试?”
他把烤得微微发皱的浆果递到秦斩月面前,眼底的光和张函瑞的撞在一起,却没半分戾气,只有少年人的坦荡。
火堆烧得正旺,浆果的甜香裹着松针的味道,秦斩月看着眼前的人——张函瑞搅着果酱罐,杨博文整理着干草,陈思罕抱着陈浚铭逗狐狸,王橹杰往火堆里添柴,左奇函举着烤浆果冲她笑——突然觉得,就算这是净化日里偷来的平静,就算明天会有未知的危险,此刻的暖,也足够让她忘了所有的不安。
风从松林里吹过来,带着果酱的甜香,秦斩月咬了口烤浆果,甜得发腻的味道里,裹着的是比糖更暖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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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