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火长街之后,京城的雪格外沉静,像在为夜里的惨烈默哀。
太子景桓连夜召集心腹议事,案上铺开的北境与京城舆图被朱笔勾出数条新动向——北境防线之外,有不明身份的军队在边境频繁调动;东南沿海的商船记录显示,大批兵器与粮草被秘密运往敌国港口;而在京畿西南的密林隘口,最近出现多起商队被劫事件,劫匪使用的箭镞,与韩巍亲卫营制式相同。
“韩巍不仅在京城搅局,还在借外力围困我们。”景桓的指节敲在地图上西南的位置,“若他打通外患与内乱的双线,我们会被活活拖垮。”
沈砚之凝视那片被红圈标记的密林:“他是要切断我们南下的补给与兵力调度,逼京城自困。”
安阳站在一旁,手中捧着从刺客身上搜出的密信——信中韩巍亲笔写到:“南路军马若断,景晟朝便成瓮中之鳖。待外敌入境,再以勤王之名夺位。” 信末的署名旁,还压着一枚异国徽记——那是北方强邻朔北国的图腾。
“他勾结朔北。”安阳声音发紧,“父皇退位前曾与朔北签过互不犯境之约,若被他撕毁……”
景桓冷笑:“韩巍一向擅用别人的刀杀人。”
议事毕,太子下令:沈砚之率精干人马南下查断点、截军械,安阳则以慰问边贸为名前往东南港口,查清兵器流向并联络可靠海商,阻断敌国补给线。两人需分头行动,互为耳目,但任务地点相隔千里,这一别,短则半月,长则数月。
离京那日,雪未化尽,长街寂静。
安阳在城门外等沈砚之,递给他一只细密的锦囊:“里面是沿途各州可用的暗线名单,还有我父皇早年留下的几道通行印信,可解部分关卡之困。”
沈砚之接过,低声道:“此行险恶,你东南海路多盗匪与敌探,务必隐踪。”
她抬眸,眼底清亮如昔,却多了几分坚毅:“你也小心南疆的瘴林与朔北细作。我们各自守住一路,才能不让韩巍成局。”
他看着她,良久才道:“等我回来。”
她笑了笑,像雪光里绽开的梅:“我会等你。”
马蹄声远,两人分别踏上南北之路。
南下之路:沈砚之率东宫亲卫改扮商旅,深入西南密林。越往南,山路越险,瘴气弥漫,暗哨频现。一日夜宿驿站,他们截获一支往北运送箭矢的车队,押车者供出幕后主使是韩巍的心腹兼西南豪族——韦氏。韦氏表面恭顺,实则早已与外敌交易,将兵器转手朔北,以换取在朝中的庇护。
沈砚之当即焚毁车中军械,并放走一名信使,让韦氏误以为货已安全北运,从而延缓其警觉。随后他带人潜入韦家庄园,搜查出与朔北往来的密约与地图,证实了韩巍“外患内乱并举”的全盘谋划。
东南海路:安阳化名入闽南港,借助旧日宫中商路的人脉,暗中探访几家大型海商。她发现一批标注为“农具”的货舱,实为精钢炮件与弩机,收货方是朔北设在近海的秘密据点。更棘手的是,负责押运的船主竟是朝中工部尚书的族弟,这意味着韩巍的势力已渗透进海事与军备要害。
安阳冒险策反一名低级管事,获取了三日后装船出港的详细时程与航线,并迅速用火漆密信将情报送出。可就在她准备离开港口时,遭遇朔北探子的跟踪,一场海上夜战几乎让她丧命,幸得旧帝早年安插的水师暗桩相救,才脱困返程。
半月后,南北两条线的情报汇总至东宫。景桓看着舆图上被标出的韩巍与外敌联络网,眼神冷厉:“他这是要把景晟朝变成砧板上的肉。”
沈砚之与安阳分别在信中写到——断其军械与粮道只是第一步,必须设法在朔北大军入境前,斩断韩巍的外部靠山,否则勤王不过是引狼入室。
然而,就在两人准备执行下一步计划时,京城传来急报:朔北使团突然入京,声称“朝中有逆臣勾结,危及两国邦交”,并要求太子交出沈砚之与安阳,以证清白。
风声骤变,景桓与旧帝皆知这是韩巍布的又一局——借外敌之手,将他们二人置于死地。
沈砚之握紧玉佩,望向南方天际翻涌的云层,心知真正的风暴,已在他们身后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