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病房

第五章 病床前的誓约

消毒水的气味刺进鼻腔，将混沌的意识硬拽回现实。

木子响椿在一片惨白中醒来。眼皮沉重，监护仪规律地在耳边滴答响着。记忆如潮水倒灌——爆炸、火光、漫天烟尘、刺眼的血泊……剧痛攥紧心脏，喉咙里只滚出一声破碎的呜咽。

“醒了？”

低沉的声音传来。木子响椿费力转头，视线模糊聚焦，看见了守在床边的五条慎吾。他换下了染血的制服，穿着深色常服，冷峻的眉眼在病房灯光下显得柔和了些，手边放着早已凉透的水杯，俨然已守候多时。

“姐……姐姐……怎么样了”她嘴唇颤抖，带着哭腔。

五条慎吾没有回避她的目光，语气平静：“你姐姐还活着。”

女孩黯淡的蓝眸瞬间亮起微光，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救援绳，却又被他接下来的话按灭：“但全身多处重创，颅内与内脏都有损伤，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没有脱离危险。就算醒过来，也需要很长的恢复时间。”

木子响椿呆呆望着天花板，眼泪无声滚落。她拼尽全力挡下自爆，却还是没能护住姐姐。

“我明明尽力去保护她了……为什么……”她无措的哽咽着，拳头紧紧握住，很快又因为脱力松开，只留下白色指印。

“因为你的力量还不够稳定。”五条慎吾的话像一把精准的刀，剖解出背后真理“水雾防御需要咒力共鸣，普通人的咒力太微弱，你当时也无能为力，不要太过自责，你已经做的足够好了。”

“那我要怎么做？”木子响椿猛地抬头，泪水糊满稚嫩的脸庞，眼里满是倔强“我要怎么做才能保护姐姐？”

她才五岁，这样年龄的孩子任谁看来都是该被保护的那个，现在却早早有了保护别人的决心。

五条慎吾看着她，沉默了片刻，没有立刻回答。

他起身牵起木子响椿的手，一步步走向那扇厚重的重症监护室大门，掌心的温暖给人安心的力量，木子响椿默默收起了眼泪，她还不想让姐姐看到她掉眼泪的样子——尽管姐姐现在看不到。

消毒水的味道随着距离的拉近愈发浓烈，有些令人窒息。厚重的玻璃门缓缓滑开，木子响椿一眼就看见了躺在病床上的姐姐。

木子纱浔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像一个脆弱的娃娃，身上插满了各种维持生命的管子，连呼吸都要依靠冰冷的仪器来维持。

窒息感在此刻达到了顶峰，木子响椿死死咬住嘴唇才能不发出呜咽。

伫立很久，她才慢慢转过身，脸上是未干的泪痕。

从半睡半醒的梦开始，她就陷入了难以名状的麻木中。绝望悲伤与对睁开眼后的未知的害怕迷茫，不懈的冲击着她的神经。

父母失踪这么久，她都没有哭过。她知道父母的离开意味着什么，但是她想和姐姐一样坚强。也许自己表现出来的坚强能让姐姐微微安心，可现在姐姐也倒下了，那她的坚强也没必要演了，安慰不到任何人，更安慰不到自己，没有一点作用。

她有时候也会觉得自己是姐姐的累赘，生活本就拮据，姐姐还是个学生，每天学习生活轮轴转，又忙又累。如果没有自己，姐姐就可以少操心一点，她也会有多余的钱去买她喜欢的东西。如果没有自己，姐姐今天就不会因为赶回来找自己而受伤。

一切都怪她，怪她是个累赘。

五条慎吾看着她，沙哑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响亮：“你想保护姐姐吗？”

“想”

她当然想啊。

爱与愧疚交缠，织出命运的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