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生离

第四章 生离

爆炸的烟尘还在半空弥漫，刺鼻的灰石味混着咒灵残留的秽气，呛得人喉咙发紧。

冲击波散去后，四周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几名咒术师怔怔看着自己毫发无损的双手，又望向那层缓缓散去、让人心悸的水雾，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刚才那股足以将他们重创的自爆之力，竟被一层柔软的水雾硬生生挡了下来。

那是什么术式？

疑问盘绕在众人心里。

五条慎吾站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抱住那孩子时的触感，小小的、单薄的，却在绝境之中，爆发出强大力量。

他抬眼，只看见那抹小小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冲向废墟，蓝眸里只剩下绝望。

“姐——姐！”

撕心裂肺的哭喊，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这片狼藉之中。

木子响椿扑倒在碎石与断木之间，小手拼命地扒着冰冷的砖块。指甲被磨得发红，渗出血丝，她也浑然不觉，只是麻木地挖着、喊着。

“姐姐……姐姐你出来……”

“我不要红豆包了……你回来好不好……”

泪水模糊了视线，眼前只剩下一片刺目的红。那颜色和她在幻象里看见的一模一样，和刚才咒灵自爆时的火光重叠，将她小小的世界彻底焚烧成灰烬。

她明明已经救过姐姐一次，明明已经拉住了姐姐的衣袖，让她避开了那辆失控的车，为什么最后，还是变成了这样。

压抑到极致的哭声终于崩溃，水雾不受控制地在周身翻涌，却不再是刚才那坚不可摧的盾，只是一圈圈无助地散开，像孩子伸出去、却抓不住任何东西的手。

五条慎吾缓步走过去，停在她身后。

他见过无数咒灵肆虐后的惨状，早就该习惯了。此刻的生离死别，绝望哭喊，却又刺得他心头莫名发闷。

他蹲下身，伸手想要将她从废墟上拉开。

“别挖了，危险。”

指尖刚碰到她的肩膀，木子响椿猛地回头。

那双漂亮得不像话的蓝眼睛里，盛满了恐惧、绝望，还有一层茫然。她像一只被抛弃后无助又失去一切的小兽，抓住他的手，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求求你了……哥哥”

“你们不是有超能力吗……救救我姐姐吧……拜托了……”

五条慎吾动作一顿，他不知如何回答。若说无能为力，那会摧毁一个孩子的希望，可他也不能说可以，因为他真的做不到。

如果疏散时他再仔细一点，如果他早一步判断出咒灵会自爆，如果他能更快一点将孩子带离……或许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身为五条家的人，身为准一级咒术师，他向来自信于实力，不屑于多余的情绪。可此刻，面对一个失去唯一亲人、还在懵懂年纪的孩子，那些潜在的冷漠与高傲，全都碎得一干二净，只剩自责愧疚。

他沉默片刻，声音放得极轻：

“对不起。”

这三个字他说的很郑重，但在巨大的悲伤面前，显得无比苍白。

木子响椿却说：“不，不怪你，要是我当时叛逆一点没有听姐姐的话，就会跟着大家一起离开这，这样姐姐就不会因为回来找我而受伤了”她说的是没有回应敲门的事。

木子响椿没有理他了，继续埋头扒着废墟。

直到一双带着薄茧的手，覆在她沾满灰尘与血迹的小手上。

五条慎吾按住她，声音低沉：

“我来挖。”

他抬手，咒力无声流转附着在手臂上，那些沉重的断木、砖石被强化的肉体一块块、一片片挪开，是沉稳得让人安心的动作。

其他咒术师远远看着，很快各就其职，由于这次场地波及极大，他们也留下来帮忙进行后勤工作。

阳光不知何时冲破了帐内的昏暗，穿透烟尘，落在一大一小两道身影上。

木子响椿怔怔地看着男人认真的侧脸，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泣。

下一秒，五条慎吾的动作骤然停住。

他的目光落在废墟深处，瞳孔微微一缩。

木子响椿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身子猛地一颤。

废墟之下，是被淡淡水雾包裹的熟悉衣角。

“姐姐……”

她屏住呼吸，连哭都忘了。

五条慎吾抬手，更加轻柔地将最后几块碎石移开。

映入眼帘的，赫然一片血泊，比死亡更让人心碎。

木子纱浔确实被一层极淡的水雾包裹过。

那是响椿在保护咒术师的同一瞬间，本能分出的、用来守护姐姐的力量。

只是——

这层水雾，薄得几乎看不见。

五条慎吾一眼便看出真相。

这孩子的术式，并非无条件守护。

她的“水雾守护”，需要与被守护者产生咒力共鸣。

在不能掌握咒力的情况下，术式效果与共鸣息息相关。对方咒力越强，产生的共鸣越强，水雾便越坚固。

而木子纱浔只是个咒力微弱的普通人，微薄得近乎不存在的咒力，连最基础的共鸣都难以达成。

水雾能勉强护住她不被当场碾死，已经是木子响椿拼尽一切的结果。

没有咒力护身，没有足够共鸣加固防御，木子纱浔在爆炸余波与废墟坍塌中，全身多处重创，昏迷不醒，生机微弱。

即便救活，也必须长期静养，不知何时才能醒来。

从今往后很长一段时间里，

她都不可能再出现在木子响椿的生活里。

“姐姐——！”

她扑过去，小手颤抖地抚上姐姐冰冷苍白的脸。

怀里的人还有微弱呼吸，却不能笑着揉她的头，也不会给她答应买的红豆包。

她保护了所有人。

却没能真正护住最重要的人。

巨大的悲痛与无力感冲上头顶，木子响椿眼前猛地一黑。

刚才那一瞬间挡下自爆、同时分心护住姐姐、覆盖大范围水雾……早已将这具五岁身体里的咒力抽空。

力量爆发有多强，反噬就有多狠。

她身子一软，直接在木子纱浔身边昏了过去。

周身也没有半分水雾泛起了，呼吸也都变得轻浅无力。

这不是短暂的脱力，这是术式熔断。

醒来之后，她会长期陷入虚弱、术式难以动用的状态，需要极久的调养才能恢复。

五条慎吾不由得紧张，将昏过去的女孩抱起。

她轻得吓人，脸色惨白，眉头死死皱着，还在梦里抽噎。

“快叫救护人员过来！”

他声音沉稳，通知的情况：“两个人，一个重伤急救。另一个……咒力透支，极度虚弱。”

远处的咒术师与辅助监督皆是一惊，能以一己之力挡下一级咒灵自爆，反手却透支到近乎昏厥——

这孩子的术式，强得可怕，代价也高得可怕。

五条慎吾低头，看着怀中昏迷的小小身影。

他沉默片刻，一字一顿，语气带着不容置疑：

“等救护结束，这孩子带回五条家监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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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还是有话说！！！

怎么还没有人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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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心里默认哪个软件上看的人多就在哪个软件上先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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